死前那样体面的人,怎会允许自己死后沾上污点?

    崔承彦眯了眯眸子,也不想为难这个刚丧失至亲的将军。

    “舍妹顽劣,给贵国添麻烦了。我这就把她抓回来给南衡皇帝赔罪。”

    “得了得了。”苏未辰在一旁制止道,“你妹……的婢女现在还在驿馆,陛下还不知此事。只要能够挽回局面,便说不上赔罪。”

    谁知道齐珩脾气那么臭,知道真相后会不会直接掀了桌子攻打希兰?

    镇西侯死了,总不能让兰溪竹刚下塞北又跑到西南去吧?

    劳民伤财,实在罪过。

    寂静了一会儿,兰溪竹颤抖着嘴唇问道:“崔雪怨和我三哥,是什么关系?”

    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但若不是那样,崔雪怨又做什么要跟来塞北这极寒之地?为什么不愿意乖乖嫁给齐珩?

    “这……”

    苏未辰和崔承彦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犹豫。

    这件事要是捅破了说,那可真就是败坏了两国的名声,丢了颜面不说,还不好处理这事。

    谁都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在下是希兰国圣子崔承彦,舍妹犯下的错我会尽量弥补。给贵国添麻烦了,深感抱歉。”

    崔承彦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用他们南衡的礼鞠了一躬。

    希兰的“圣子”相当于南衡的“太子”,是未来要继承王位的人。

    用这个身份说这句话,这人算是相当有担当的了。

    但是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苏未辰翻了一个白眼,嘴型好像在说:“装模作样的。”

    【作者有话说:你们想要的苏苏老攻这不就来了吗】

    第51章 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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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前不未雨绸缪看好自己的妹妹,事后跑来装什么大义凛然。

    你希兰国负责不是该的吗?

    兰溪竹淡淡地“嗯”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

    “行了,那我俩就不叨扰兰将军歇息了。”

    两个人起身准备走,在快要走出门的时候被兰溪竹叫住了。

    “我三哥的尸身,明天便会入殓。”

    言下之意是别让其他人打扰他死后的清净。

    兰溪旌身死,那位希兰国圣女肯定还不知道。

    若是发了什么疯想要来找他三哥的尸身,见他最后一面,兰溪竹肯定是不让的。

    无论他俩之间有什么,兰溪竹都不赞同崔雪怨的做法。她这样自私的行为,无疑是将自己的三哥推入了不忠不义之境。

    有什么不安分的想法都收起来吧,别来烦自己,更别去叨扰已经死去的兰溪旌了。

    这夜,兰溪竹辗转反侧,眼前总是浮现三哥的脸。

    梦见他们小时候一起闯过的巷子,二人一起抄过的书和跪过的祠堂。

    他和兰溪旌虽然年龄相仿,但是不争不抢,兄弟二人之间十分和睦,从来没有隔夜的仇。

    后来两人都做了大将军,一个守塞北,另一个镇西南,一起许下了保卫南衡的心愿。

    三哥不厚道,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了,把自己身上的担子全部卸了下来,一个人去地底下和二哥还有爹娘团聚了。

    偌大一个兰家,只剩下了自己和大哥。

    他不敢想,还在衡都盼望自己两个幼弟凯旋而归的大哥若是闻此噩讯,又会是怎样的肝肠寸断。

    这命运不公,怎么偏偏都被兰家人摊上了。

    第二日醒来,连枕头都是湿的。

    兰溪竹的眼睛肿得有些痛,还强忍着塞外的风,亲手将自己的三哥入殓了。

    身后的人没有一个赶上前来,生怕自己打扰了这兄弟俩最后的相处时光。

    他静静地抚摸着棺身的纹路,眼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姚归林上前担忧地问道:“将军,咱们该启程了。”

    然后又望了眼漆黑的棺木:“卑职叫人来抬棺。”

    兰溪竹闭上了眼,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走吧。”

    在转身的最后一刹那,他轻轻对着棺木细语:

    “三哥,咱们回家了。”

    他带着南衡的英雄回来了。

    回去的路程被他拖得很慢,他们没有来时那么急迫了,硬是花了三天才赶到了衡都。

    百姓自是夹道欢迎,锣鼓喧天。

    可兰溪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强撑着笑容,不想让百姓们看出来异样,扫了他们的兴。

    兰溪旌的死还没有传到百姓的耳朵里,自北狄投降后,他就没有特意差人往衡都递消息了。

    现在最多是朝廷百官和宫里知晓了此事。

    他回衡都,按理说应该先去皇宫找皇帝述职。但还未进晨阳殿,兰溪竹便被苏未辰拦了下来。

    苏未辰的神色十分复杂,他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塞给了兰溪竹,并且附耳道:“崔雪怨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