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竹却摇了摇头,沾着血的发丝在风中摇晃着。

    朱淮敏想要扶他起来,手绕到后面去,可是不知道该碰哪块地方,将军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将军还能自己走吗?还是让人给将军抬回营帐?”

    朱淮敏轻声问道。

    “我……”兰溪竹的嘴唇发白,想要站起身来,却没用上劲儿,重重地跪了下来。

    这可吓坏了刑罚司的所有人。

    原本端庄肃穆的场面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朱淮敏吓破了胆,“快快快,把将军抬回去,仔细着别再碰到伤口了。”临走还不忘踹了那个拿着军棍的年轻士兵,“下手没个把门的,谁你都敢这么打!”

    那小孩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脸委屈。

    深夜,兰溪竹幽幽转醒。

    背后传来剧烈的痛让他暂时还不能动,他趴在床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这身子当真不中用,若是早两年他不会这么脆弱,那会儿十七八岁,皮还厚实得很。

    前世在宫中养尊处优活了十年,差点忘了这滋味了。

    还算痛快。

    他强撑着支起头,却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连看着自己的人都没有。

    一道熟悉且含着怒气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兰溪竹,我恨不得掐死你。”

    第69章 我想你了

    ==========================

    齐珩站在他的身后,只可惜他现在不能乱动,看不到他的正脸。

    光是听着声音就让兰溪竹全身一僵。

    “陛下怎么来了?”

    他整个背都晾在外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纱布,看着骇人得很。

    齐珩踱到了他的面前,缓缓坐了下来。

    “你叫我什么?”

    他将脸贴近了兰溪竹,微微眯了眯眸子。“你今天让我生气了两次。”

    “阿珩……”

    兰溪竹不争气地别开了脸,“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我的好爱卿。”齐珩冷哼了一声,“我下午在晨阳殿批折子,我的密探突然闯到我面前跟我说你受了重伤。”

    “我还纳闷,南衡都城,天子脚下,还有人敢伤你,还是重伤……”他话锋一转,“我听得着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但没想到是这爱卿自己求来的伤!”

    兰溪竹听得心里一窘,“所以你就这么来找我,国事怎么办?”他低下了头,发丝盖过了他面上的神情。

    “国事为重。”

    他有那么多人照顾着,不打紧。齐珩是一国之君,不该总是为了自己那么冲动。

    “这个时候你还担心我的事。”齐珩站起身来,“不想让我陪你,那我就走了,宫中确实还有一堆事。”

    他刚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了。

    “别……”

    兰溪竹的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背后的伤。“嘶——”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别乱动。”

    齐珩声音急了些,忙忙坐了回去。“我不走。”

    他拨开兰溪竹脸上凌乱的发丝,“逗你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齐珩叹了口气,“要是想走,我就不会来了,你知道我出宫一趟得费多大劲,国事你不必担心,我丢给子书了。”

    兰溪竹强撑着翻了个身,努力不碰着自己的伤口。

    他将头枕在齐珩的腿上,手也放了上去。

    “你还在玄羽骑中设了密探?我竟然都没发现,看来又得一个一个去排查了。”

    头顶传来齐珩的轻笑声,“我可没有,你别冤枉我。”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兰溪竹白皙的脸,“我直接安插在军营附近了。”

    “这密探是拿来做什么的,别告诉我是为了监视我的。”

    兰溪竹轻声问道。

    “当然不是。”齐珩既然告诉他有密探的存在,就不怕他问。“不是监视,是监督。”

    他的手伸进了兰溪竹的颈窝里,似笑非笑地说:“这军营里有几万个男人,我的兰卿这等妙人天天和他们打交道,我怕被其他男人惦记了去。”

    齐珩加重了语气,“特设密探,仔细监督。”

    兰溪竹笑了,“看得那么紧啊。”

    “是啊。”齐珩边说边脱了靴子爬上了床,和兰溪竹进了一个被窝。“你脚冷吗,我给你暖暖。”

    二三月的天还有些寒意,更何况兰溪竹受了伤,整个背都晾在外面,总是军营中有烤炉,齐珩还是担心他受冻。

    他探了探,果然很冰。

    兰溪竹在他的脚刚碰到自己的时候就缩了回去。“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堂堂南衡皇帝,半夜不歇在自己的寝宫,反而大老远跑到军营中给另一个男人暖脚。

    哪有这样的事。

    齐珩躺了下来,亲了亲兰溪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