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今天过去,他就会从这个城市离开,可能回国外,也可能去工作,总之跟我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我和他只认识了一个多礼拜,稀里糊涂地搅和在一起,我始终搞不清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说的要追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既然现在上过床了,那这笔账是否就一笔勾销?

    昨晚在床上他好像是说了什么,但我记不清了,估计又是些似真似假的甜言蜜语。

    忘了也好,否则我又得纠结。

    这个人不管说什么话,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好像都能轻易让我动摇,真是危险。

    我怂了十多年,没谈成过一次恋爱,这算是最离经叛道的一回,可我甚至连这算不算谈恋爱,都搞不清楚,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查证的勇气。

    我坐在床边,不知不觉捏着手里的纸条看了很久,直到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

    扫了一眼,是银行的广告。

    但这却提醒我想起了今天下午的火车票,一点半出发。

    我看了眼壁钟,已经十一点了。

    订好的票总不能浪费,要回去的话就得抓紧时间了。

    我刻意不让自己去想别的,紧赶慢赶从酒店里出来,打车回去学校拿东西。

    行李前两天已经托运回家了,只剩个电脑包和一些零碎要拿,简单收拾好,我很快出了寝室。

    宿舍区离学校偏门很近,但我脚步一拐,还是鬼使神差地往前门方向走去。

    经过那幢熟悉的大楼时,我立刻就后悔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没事找事,加快脚步离开。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唉?那好像是小夏?”

    靠!是学姐!

    不知道为何,我突然做贼心虚似的一个激灵,压根没敢转身,直接头也不回就溜出了校门,一路小跑到了公交站,发现身后没人,才松了口气停下。

    我靠,我在害怕些什么?老子不就是回个家吗?

    手机昨晚没有充电,上了公交车之后一看,只剩半格电量了,过不了一会就得嗝屁,我正想关机延长一会寿命,来电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看到的瞬间我就吓得把手机摔到了座椅底下。

    铃声催魂一般地响着,偏偏这玩意好死不死卡在了角落里,我心里不知道是惊慌还是急切,手忙脚乱地捡了半天,出了一头汗,等好不容易拿到手里,声音已经停了。

    我按了一下没反应,没电关机了。

    艹,我突然很想骂脏话。

    在车站等车的过程中,我试图强行开机十几次,但这机子依旧岿然不动地黑屏着,强忍着砸烂的欲望,我把它塞进了书包底下,眼不见为净。

    在火车上漫长的几个小时里,没有娱乐工具就显得分外难熬,我心里又烦又乱,一刻也安定不下来,把书包摸了个遍,最后在侧袋里摸到一张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某冰淇淋店的会员卡。

    粉色的还画着爱心。

    我想,居然忘记还给他了。

    又想,还个屁啊,人家也不稀罕这点钱,就当是嫖资得了,给人上了也不算亏。

    明明赚到了钱,可是我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受,鼻子居然有点酸。

    我一边想着,老子为什么要矫情得跟失恋一样,一边又痛恨着那个打不开的手机,悲愤交加中,慢慢地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场景给身体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梦里居然又回到了酒店的床上。

    被子乱成一团,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到那个男人伏在我身上,紧扣着我的手指,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又模糊不清,却好像带了万分的重量:“就算你明天起来就忘了……也没关系。”

    忘了……忘了什么?

    我倏然间睁开眼,还没想清楚梦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发现自己的脸居然他妈的湿了。

    旁边坐了个中年老大妈,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我觉得丢脸得要命,连忙扭过身一通乱抹,擦干眼泪之后转回去,就见她突然凑近过来,问道:“小伙子上大学放暑假了?”

    “……是。”

    “哦,”她露出了然的神色,“和女朋友分开了舍不得吧?”

    我:“……啊?”

    大妈没管我呆愣的神色,以为自己猜对了:“要是想她的的话,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吗,又不丢人。”

    “我没……我手机没电了。”我心累得不想解释,被她一说又有点莫名的伤感,干脆就顺着回答了。

    “那就回家再打呗,实在不行请她来你这玩啊,暑假可长呢。”

    我笑了一下,没有回话。

    开玩笑呢,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来,说不定以后都见不到了。

    和大妈不尴不尬地聊了半小时,火车到站了,我帮她卸下行李箱,道别后背着书包下了站台。

    回来的仓促,我没来得及联系发小,家里人前几天又一块出去旅游了,没有人来接我,只好孤零零地回去。

    出站口人来人往非常挤,我垂着头在人群里艰难地往外挪动,中途不知道被谁踩了好几脚,鞋带散了也没法蹲下去系,结果走出去没两步,被个杀千刀的给踩住了,我一下子失去平衡,往旁边一歪,撞到了一个人胸前。

    我刚要开口道歉,头还低着,突然间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入侵鼻端,其中夹着一丝几乎可忽略不计的淡香,却好像一根针把我一瞬间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