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直通黄泉的黑洞因为惠比寿小福的离开而逐渐收拢缩小,从其中逃出妖魔的速度也逐渐减慢。

    没错,凭借惠比寿小福的神职,如果她不离开,这个风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机会关上的。

    无惨把骨鞭上串的一溜妖魔都递到了夜斗的面前让他解决。

    “风穴关上,你还能感应到放进去的鬼吗?”

    夜斗如同刀削面一般片着无惨骨鞭上的妖魔,明明是十分严肃的事情,但在做这件事的夜斗看起来却有些不着调。

    “现在还能感应到。”

    无惨在把妖魔甩干净以后就收回了骨鞭,他凝神感应着进入黄泉的十只鬼,他们只是空间错位,实际上相隔的并不远,所以无惨现在还能听到他们的心音。

    无非是什么这是哪里,很阴森,没有人,不知道要找什么之类没用的话。

    无惨瞥了一眼因为处理完妖魔变得有些无所事事的夜斗,“我在这里,你去找晴明。”

    “好吧,那你们要小心些,这里虽然偏僻,但是开启风穴的动静很大,可能还会引来别的神明注视。”

    夜斗摸了摸下巴,叮嘱一番后也离开了这里。

    秋夜的山谷寂静而荒凉,在两位神明都离开后,无惨和黑死牟之间的气氛一时陷入僵持。

    他们都没有开口,却又在同时感受到了彼此的心情。

    因为鬼血的缘故无惨可以知道黑死牟的心情,又因为鬼血的缘故,黑死牟也可以感觉到无惨的心情。

    愤怒,愤怒,嫉妒,嫉妒。

    “黑死牟。”

    “无惨大人。”

    两人同时开口,无惨像是被烫到一样,又抿紧了唇。

    “无惨大人……多给我一些目光。”

    最终还是黑死牟重新开口,主动贴近了无惨,“无论发生什么……我的内心……向您敞开。”

    「无惨大人并不欠晴明什么。」

    「无惨大人的意愿,我会全部完成,只要无惨大人依然愿意注视着我。」

    「贪心的想要无惨大人的身体和心灵中全部都是我。」

    “黑死牟。”

    无惨这一次没有因为黑死牟心里有些逾越的想法生气,而是叹了一口气。他像是改变了,又像只是在经历这些以后情绪有些低落。

    逝去的是内心也未察觉到的,期盼的友情。眼前的是完全对他敞开所有,全身心爱着他的伴侣。

    “你是我最忠心的恋人。”

    无惨伸开手臂,抱住了比他还高半头的黑死牟,就像是安抚不安的大型动物一般,手掌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上。

    幽暗的山谷中照不进星月的光芒,瑟瑟的秋风带起犹如呜咽一般的回响。

    黑死牟和无惨轻轻地拥抱着,最简单的拥抱动作带着沉稳的实感和互相拥有的安全感,即使他们两人身上都没有什么温度,但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亲近却同时安抚了他们两个纷乱的心情。

    “无惨大人。”

    黑死牟闷声叫着无惨的名字,又只是叫着名字。

    从前的时候黑死牟就喜欢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无惨的名字,匮乏的语言不能表达出的他的心意,所以他就不停的重复着无惨大人,仿佛时时刻刻的也就把无惨含在了口中。

    「无惨大人是我的唯一。」

    “黑死牟。”

    “嗯。”

    你也是……

    无惨还是说不出这样的话,但是也没有过去那样抵触了。他低笑一声,顺着黑死牟的束发从上往下捋了捋。

    黑死牟是个又酸又缠人的鬼,只在他的面前是。

    他们在拥抱中同时得到了精神和心灵上的满足,无惨慢慢收回手,和黑死牟并肩站立着。

    睁开眼睛或者闭上眼睛,入目的都是永恒的黑暗,但如果是身后还站着一人,倒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惠比寿小福开启的风穴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惨对进入黄泉的那些鬼联系也变得弱了许多。

    他半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了风穴开启过的地面上。

    地面上还残留着一层淡薄的死气没有散去,无惨仔细的感应着在黄泉里越走越远的几只鬼,虽然他们已经遭遇了诸多亡者和妖魔,但好在暂时没有减员。

    无惨蹙起的眉放松了一些,能够遇到这些亡者和妖魔,也就说明这处开启的风穴距离伊邪那美很远,或者说,现在伊邪那美陷入了沉睡,他们才会如此活跃。

    黄泉大的很,无惨并没有寄希望他们能够带回来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者说,就算他们回不来无惨也不会特失望。

    “都跟上,这种时候谁也别掉队!”

    走在最前面的丸野一拳打碎了从地下爬出来的骷髅,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九只鬼。

    他们是被放进黄泉探路的第一批小喽啰,一路上经历了诸多比鬼还要外形奇怪的东西后,他们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谁也没有爆发自己的脾气,都老实的跟在丸野身后。

    这种时候,他们似乎才是同类了。

    黑色的天空奇异的照亮了广阔荒凉的土地,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回响在耳畔,入目的只有漆黑的河流和河边稀疏的红色彼岸花。

    这里不像是人间,反倒是……像传说中的亡者国度,黄泉。

    无惨大人不是让他们来找什么克服弱点的东西,是让他们来送死。

    想到这里的丸野刚要收回视线,却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只剩八只鬼了。

    他面上露出了惊惧之色,看着漆黑的河面上不时持续冒出的气泡,马上带着队伍远离这片看似平静的河流。

    相隔了一个空间的无惨只能通过他们体内的鬼血感知观看,不能直接下达命令,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走在最后的鬼好奇的把自己腿伸到了水里,钓起无数半透明的胳膊,悄无声息的把他拉到了冥河里。

    这种死法实在是太过愚蠢,无惨烦躁的收回了视线,还未起身便突然察觉到自己周围的温度变了。

    无惨脚尖在地面上用力一瞪,后退出一大段距离,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死牟骤然挥刀,斩在了无惨刚刚停留的位置。

    地面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细微的啪咔声响起,躺在沟壑中的白色面具碎成了一地粉末。

    作者有话要说:啊,想隔天更,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