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陆云瑶又看了看赵淑兰。

    “这事儿,还是让孙儿这个当事人自己来说吧。”陆云闻在陆云达和陆云瑶两人对面,大马金刀的坐下。

    他才刚从京郊的营地上回来,身上虽然没有佩戴武器,却穿着一身软甲。

    这般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加之他同样情绪不平静中,哪怕他在自己亲人面前,浑身的气势已经尽力收敛,却依然显得十分凶悍。

    这也是陆云瑶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感受到,她的大哥,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大英雄,是一位在无数血雨中洗礼出来的,真正的伟岸男人。

    不管是陆世明,还是吴光则,乃至整个华京城绝大多数所谓风度翩翩的勋贵君子,都根本不及他大哥半分英姿。

    陆云闻十分简洁却快速的将从左悦儿的身份到赵牧康与庆国原三皇子曹元正的勾结,以及赵牧康跟左悦儿的谋划,还有陆世明和吴光则这对翁婿在其中的角色,最重要的是,陆世明亲自打开了仓库这一行为给讲了一遍。

    从头到尾,陆云闻的语气都很平静,长公主脸上的表情,也跟陆云闻的语气一样。

    甚至就连赵淑兰,脸上的表情都逐渐平静下来,恢复到一种诡异的,面无表情的平静中。

    但一旁的陆云瑶和陆云达,却分明能够感受到,他们家中的三位大山,这会儿的怒气值,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程度。

    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陆云瑶的预控。

    不,或者说,是在陆云闻跨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陆云瑶闹着要赵淑兰和离这么简单了。

    “单单只是和离,这么便宜他的好事,怎么可能?!”沉着脸听完了陆云闻的话,长公主无疑是愤怒的。

    却不仅仅是对陆世明这个她早就已经失望厌恶的女婿,甚至不是对赵牧康这个小辈的失望。

    更多的,或许是对她从小看着长大,一步步亲手推上皇位的弟弟,终究还是一步步在与她疏远,猜忌,甚至是相互戒备的失望。

    可这种情绪,她却不能对自己的女儿说,更不能对面前的三个小辈说。

    身为长公主,在外界眼中,无疑是她带给了她的孩子和孙辈们无限的荣宠和风光。

    但却又有谁看见,也是因为她长公主的身份,因为她戎马一生,与丈夫和手下无数将士们立下的赫赫战功,累及了她的孩子们?

    “云闻放心,外祖母,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长公主的情绪很复杂。

    尽管陆云闻摇头,表示让她无需如此自责,这件事错不在外祖母。

    甚至,换一个立场想想,盛安帝毕竟是赵牧康的父皇,疼爱了他那么多年,这一切也情有可原。

    但长公主的态度,却异乎寻常的坚决,“好孩子,别说了。你们这些年里受的委屈,外祖母都看在眼里。

    他是皇帝,也是外祖母的弟弟,我帮他,助他,是我身为阿姐,心甘情愿的。外祖母这辈子,也从未后悔过这些年里一路走来的经历。

    可,你们却从不曾亏欠过他半分,他便是皇帝,也总不能要让我的孩子们一代又一代的为了他和他的儿子牺牲,这世间,从无这样的道理!”

    陆云闻摸了摸鼻子,有些微微的心虚。

    毕竟当初早在木易南前往庆国之前,不管是他还是木易南,也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但他们不仅没有提前作出预警,甚至是反而一步步暗中推动了这件事的发生。

    虽然说在一些细节上,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比如赵牧康与左悦儿真的办成了这件事,比如陆云瑶的横插一杠和盛安帝在事发之时的选择。

    第637章 爱是会消失的

    不管过程如何,但这件事情的结果,总归没有完全超出他们的掌控范围。

    所以,他们自然也预测到了盛安帝这里可能会有的犹豫迟疑,甚至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能。

    所以,其实陆云闻与木易南并非完全没有准备应对之策,现如今不过是在等着盛安帝的最终表态而已。

    毕竟,于南国朝廷来说,当下最重要的是南国与庆国的议和。

    于南国百姓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新年。

    而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年后的成亲之事。

    至于赵牧康和左悦儿,谁说钝刀子杀人便不疼呢?既然盛安帝愿意拖着,那便拖着好了。

    左右他们已经大胜而归了,不是么?

    可不管从前陆云闻和木易南是如何自我安慰的,这会儿瞧见外祖母的态度,陆云闻的心里的暖意却做不了假。

    尤其是,想到为了他,不管是已经沉寂多年的娘亲,还是尚且还是个孩子的妹妹,都曾尽全力努力过,陆云闻脸上的笑容便忍不住灿烂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