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黄毛马上坐直了,“你在和我说话吗,那我坐正一点了哦。”

    顾年祎狠狠瞪了他一眼,把他那双鞋提着去了观察室,丢给了在场的人:“麻烦帮我送检。”

    汪呈把鞋子翻过来,道:“哇,这花纹……”

    “不会真是那双鞋?”顾年祎瞪眼道。

    “嗯……不过。”汪呈和他一起看向了那监控室内,黄毛正翘着脚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看他脚,这双鞋看起来也并不合脚。”

    汪呈摸着自己的胡子:“不光是鞋,女孩衣物上的精//斑,可以提取受害人的dna,如果真的是这黄毛,那……”

    “他们在作弄我们!”顾年祎发着烧,烧得双目赤红,“我们如果就这么算了,以后再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女孩失踪,被捅死在厕所里,我们怎么办!每次都让他们找个背锅的吗!”

    “冷静点,你不要因为对方的话影响自己的判断,有力的证据才能证明。”汪呈手指着地面,“上个月是你摔断了腿,这个月是陈周摔破了脑袋,下个月是谁?我们昨晚抽调警力,多少警察营救你的时候也是为了能够找机会对这个地点下手,但没有任何的机会!这里面的关系,你能明白吗?”

    顾年祎:“……”

    更生气了。

    发烧的痛苦,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气愤还是发热带来的头晕目眩。

    顾年祎回到了审讯室,他看着黄毛的脚。他一边低头观察,一边道:“为什么骗人。”

    “骗你什么了?”黄毛大声道。

    “拿一双破鞋,找个替死鬼,想把这个案子压下去。”顾年祎双眼因为发热和劳累布满了血丝,“你们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他坐回了桌后,道:“别以为今天你进了警察局自首我们就会全然相信你的话,别的人我不知道,今天我们重案组就要追查到底。”

    黄毛磨着牙,双眼微眯着昂头,对顾年祎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容。

    虽然放了狠话,但顾年祎那股胸口的气还是郁结着。

    中午时分,他有些沮丧地走出审讯室,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看见了许洛。

    他今天戴了一副眼镜,看起来更有书卷气的柔软,端着他拿白色的茶壶去饮水机边接热水,这么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和昨晚那个样子大相径庭。

    不过,顾年祎其实也没有看见他坐在自己身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搂着自己的脖子,鼻尖和自己相碰,隔着那布袋,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出的热气……

    而眼前这个人,戴着伪装的面具,看起来淡漠又疏离。

    和昨晚那个人又有剧烈的撕裂感。

    哪个才是许洛?或者说,都是许洛?

    许洛看见他的时候,表情有微微的放松,接着堆起他惯例的笑容:“中午好,顾警官,怎么了?心情不好?”

    “……”顾年祎站着没动,他想,自己这么明显吗。

    “需要帮助吗。”许洛主动打开自己的门,“我还在午休时间。”

    “你要和我谈心吗。”顾年祎有气无力说。

    “谈心算不上吧。”许洛笑笑说,“我就是觉得你从昨晚开始就很紧张,好歹我以前也是个心理医生。”

    他还不忘补充:“很贵的心理医生。”

    顾年祎:“……”

    顾年祎主动走进了许洛的办公室。

    许洛给他拿了茶水,才发现他的一点异样,问:“你是不舒服吗?是不是,发烧了?”

    顾年祎吸了吸鼻子:“嗯……”

    许洛去自己的办公桌里给他翻药,一边道:“听说上午已经有人来自首了。”

    “消息挺灵通。”顾年祎坐在沙发上,接过喝了一口。

    “怎么,审得不顺利吗?”许洛问。

    “……”顾年祎摇摇头,“不是,是太顺利了。”

    许洛把一板消炎药拿出来,放到顾年祎的面前。

    “听明白了。”许洛道,“你觉得就是他做的,但你也知道,或许他告知了实情,这个案子就全盘结束了。”

    “我的办案思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对。”顾年祎双手抱着头道。

    顾年祎眯着眼,好像梦呓一般自言自语,用手不断敲击着自己的脑袋:“每件事背后都有盘根错节的秘密,师父也好你也好,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

    “警队不告诉你,是出于保护。”许洛说,“你年纪小,再往上升迁前途无量,没有必要在这些细小的泥泞里拔不出脚。”

    “你们支队长明明用心良苦。”许洛低声说,“先吃药。”

    “那你呢?”顾年祎闭着眼,“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还要求我不要管这管那的,是纯粹耍我?”

    “……”许洛笑出声,“我说我也是用心良苦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