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拧眉,问身侧的婶子,“咱大队不是附近生产队最富裕的嘛?咋还有这么瘦的孩子?谁家的?”

    那婶子神色怪异,“你没看出来了?”

    “我认识?”李秀英反问。

    “还能有谁家的,你大哥家的顾杏花呗。”

    李秀英错愕了下,收敛了同情心,道:“原来是她啊。”

    那婶子看了眼李秀英身侧的几孩子,调小了音量道:“你还不知道,这顾杏花虽说还是你大哥养的,但平日里都不怎么管。你这后大嫂心也挺黑,拿杏花的口粮补贴她那三个亲儿子,你大哥知道了也当没知道……不过也是,杏花当年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以后即便长大了,谁敢娶啊?也就你婆婆心善,时不时接济下,不至于饿死,但吃饱穿暖就莫得法了。”

    李秀英:“原来是这样。”

    话题就此打住。

    轮到李秀英割肉,她又多出了几十块钱,割了几块五花肉,其余的都是留给孙红梅炼猪板油的。

    李秀英私下偷偷对村长道:“老规矩啊村长。”

    村长自是乐呵呵应道:“知道知道,剩下的肉给你留着,价格按照黑市的来。”

    还是村长上道,人也灵活。

    要换做其他大队,遇到不通情理的村官,早就将这一系列视为投机倒把,把她举报了,但村长却与她狼狈为奸……哦不,是商户联合。

    李秀英一到家,就对孙红梅嚷道:“娘,你要的猪油板拿回来了,我给你搁厨房了!”

    没得到孙红梅的回应,李秀英食指戳了戳爱国,“去看看你奶咋了。”

    爱国听话地去了,狗蛋粘着兰花花,声音甜甜道:“姐,我陪你挑花绳。”

    李秀英瘪嘴无声地学了下狗蛋,才揶揄:“我们家狗蛋咋越养越娘气了,尽玩女孩子的玩意儿。”

    狗蛋:“娘你少来,我不陪姐,难道还要让给你陪姐啊?”

    “哟,咱兰花花在狗蛋眼里还成香饽饽了?”

    狗蛋挺起小胸脯,直言不讳:“姐本来就香香的,比娘香香!”

    “臭小子。”李秀英拧起狗蛋耳朵。

    “娘娘娘,疼疼疼,轻点!轻点!”狗蛋哀嚎。

    他又忘了娘的无情铁爪了!失策。

    “你再说一遍!”

    狗蛋立马改口,“娘香,娘比香水还香,娘最香,娘天下第一香!”

    “算你小子识相。”李秀英放开手,冷哼道。

    一旁的兰花花只顾着捂嘴乐,惹得狗蛋俩泡热泪不止,“姐,你就知道笑,我这是为了谁受娘无情……虐……唔,打的?”

    原本想说“无情铁爪”“虐待”俩词的狗蛋,对上李秀英警告的视线,硬生生改了词。

    兰花花推了推腻上来的狗蛋,“你哪次不是这样,惹了娘,认怂也快,反正娘也不会下死手,你怕什么。”

    狗蛋:o(╥﹏╥)o

    “姐,你变坏了。”

    兰花花没理会狗蛋,对李秀英道:“娘,我约了二妞去后山捡柴火。”

    “去吧,注意安全,记得准时回来。”李秀英叮嘱道。

    兰花花挥了挥手,狗蛋立马快步跟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兰花花身上。

    看到俩小只的背影,李秀英笑着摇头。

    爱国刚从主屋出来,道:“二婶,奶她在怄气。”

    李秀英挑眉,“怄气?怄啥气?”

    “爷说回来路上碰到驴蛋了,驴蛋在他娘面前说爷奶的坏话。”

    李秀英啧了声,兴致勃勃道:“那我要不要去火上浇油?”

    “……”二婶您的恶趣味还真是常年在啊。

    爱国:“二婶,兰花姐和狗蛋呢?”

    “去后山找二妞玩了,你要跟着?”

    爱国点头,“兰花姐身体不好,狗蛋也还小,我还是跟去看看吧。”

    “行,有你跟着我也放心。”

    于是一大一小朝俩个方向而去。

    爱国去了后山,李秀英则踏进了主屋。

    孙红梅还在抹泪诉苦,“平日我对驴蛋多好啊,虽说你爱打他,但我哪里磕着他,少了他吃的?扭头他就去曹露那儿告咱的状,还说我是老虔婆……当家的,咱白给他喂吃的了。”

    顾富英:“你喂了,我可没喂。”

    孙红梅:“……”哭得更凄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