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还没来得及说完,顾长亭抽回她的手,道:“这话你说过了。”

    “是嘛?”李秀英回忆了下,见大牛也没多大表情,她也忽视掉自己敷衍,道:“我可怜的大牛哟,在外面也没个知心知热的人。回到部队,一定要记得多来书信,要真有啥急事,电报别省着,一定要告诉家里,不要自己死撑着,晓得了不?”

    大牛心尖跟着一颤,慎重地点了点头,“嗯。”

    然后,扛着大包裹上了绿皮火车。

    李秀英冲着车窗的大牛挥手,嘴皮子没动,掀开一个口子,小声道:“你说,大牛该不会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吧?”

    “什么话?”

    “还能有什么话,就是那句‘要真有啥急事,电报别省着,一定要告诉家里’啊。”

    顾长亭忍俊不禁,“现在知道着急了?平时那股干劲儿呢?”

    李秀英冷哼哼,“大牛是个有本事的,他都觉得麻烦的事,我能兜住?对付些小杂碎还是可以的,但我也只是个小县城妇联里的小干事啊。”

    顾长亭:“放心吧,你兜不住的,还有我呢。”

    “好嘞,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大牛没想把麻烦事写信告诉英婶或者发电报,毕竟他和英婶一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不是真正的一家人。能自己咬牙下来的,自己扛住,实在扛不住了……

    他也不想给英婶添麻烦。

    照例,他这个月工资和票大部分都寄给了英婶,只留自己一月的吃用。

    大牛刚想回宿舍,就被老班长叫住,“大牛,你过来。”

    他直线往上升,但老班长到现在也只是营长的位置。

    他因为对方带过自己,虽说现在自己职位高,但从未纠正过对方的称呼。

    “班长,怎么了?”

    “大牛,你现在有对象没?”

    大牛眸子一沉,气氛一时间凝住,但老班长如同没感受到般,喋喋不休道:“我那媳妇儿老家有个侄女长得不错,人还是老师,正好十八岁,和你年龄相差不大,你看要不要相看相看?我好为你做安排……”

    大牛打断道:“班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班长,我希望你能看准自己定位。况且——”

    大牛脑海中划过兰花花那张天真无暇的脸,道:“我有心上人了。”

    想到兰花花的时候,他整张冷峻线条的面部都放柔了不少。

    老班长看呆了。

    这个顾一琛,还会笑?

    从进部队后,一向死板,年年无论是校考还是体能考核都是第一的顾一琛,居然笑了?

    然后。

    整个部队都在猜能得顾一琛青睐的女人是谁。

    “我赌一根烟,肯定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我可去你的吧,还学会用词儿了。我猜,顾少校喜欢那种聪明精明型的。”

    “一定得漂亮……该不会一见钟情吧?”

    “哈,有可能。”

    大牛并未理会部队里的声音,倒是被领导单独请去谈话。

    “你婚事定下来了吗?”

    这年头,部队里到了年纪还没结婚的,上面都会操心其婚姻之事,更别说大牛这么出色的军人了。

    大牛:“回首长,没有。”

    “我有个朋友的女儿……”

    大牛打断道:“部队里的传言没错,我有心悦的人,她不点头,我不会结婚。”

    “啊,这样啊……那这姑娘多大?要不要我派人去做做思想工作?”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男方中意,女方若是迟疑,部队会派人给女方做思想工作。

    但……

    大牛觉得这样就有点强迫意味了。

    “不用了首长,我会等她。”

    “这,她要是一直不点头,你就一直不同意啊?”

    “是的,首长。”

    “你!”领导被气得一时气结,“你咋这么轴呢!滚蛋,别让我再看到你!”

    “是,首长!”大牛标准地敬了个军礼,才举步离开。

    刚到宿舍,就有人捎上他的信,“顾哥,你信件!好家伙,好大一包裹!”那人凑到大牛耳侧,道:“和家里关系固好了?”

    大牛愣了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