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属质感的电梯。

    阿齐兹对苏夷白解释道:“电梯需要权限,我们就不下去了。”

    苏夷白了然点头,看着电梯缓缓打开。

    只一道缝儿,顿时紧跟着焦急又暴躁的声音。

    “雄父!你跑哪儿去了!”

    “你看我找得你,汗都出来了!”

    “哎哟!阿齐兹.洛古!怎么有空过来。”

    随着电梯门大开,出来个中年的雌虫。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是个军雌。不同于雄虫的柔和五官,即便是像了克雷蒙特的五官,他脸上更多的却是军雌特有的锋芒。

    柏尔从军队回来不久,自己的雄父就不见了。所以他还穿着军装,只不过扣子开了两颗,发丝有些凌乱。能看出来是为了找老雄虫,急着了。

    阿齐兹行个礼,像对待同事一样点点头:“柏尔元帅。”

    “柏尔,我要吃!”克雷蒙特指着阿齐兹手上的白色条状菜叶子,一脸不忿。

    苏夷白对上柏尔的视线,一时间,觉得克雷蒙特鬓角的白发都格外显眼。这委屈,像直接反映了他们不尊老。

    “那是什么?”柏尔随心,是几个元帅中最好相处的。

    他也好奇。也不知道自己的雄父这些天总喜欢往后山跑,上次人不见了在后山找到也就算了,这次居然都到了崖上。

    阿齐兹很快替他解惑:“菜,我雄主苏夷白种的。”

    “这个哦,雄父,咱们家也有。”柏尔去拉克雷蒙特,有些不明他为什么要将雄虫吃的蔬菜拿在手上。

    难道是怕雄虫饿了?

    阿齐兹将蔬菜条塞给柏尔:“老公爵要吃,我拿着这个带过来的。”

    “雄父跑你们家去了!”柏尔随性扯了扯衣领,抓过阿齐兹手上的东西。

    没等细看,立马被自己的老父亲抢了去。

    “给我的,柏尔!”

    “行行行,给你的。在家也没见你这么喜欢吃这些。”老父亲找到了,柏尔也能好好休息休息。他道,“谢谢你们给他送回来啊,要不要去家里坐坐?”

    苏夷白道:“不用了,谢谢。”

    柏尔在心底轻叹,果然,结了婚的雌虫就没有自由了。“那行,再见啊。”

    “等等!”阿齐兹突然出声。

    苏夷白正打算拉着他回去,却见阿齐兹伸手,手心向上。红嘴轻启,直白又干脆:“给钱。”

    “什么?”柏尔一时没反应过来。

    虽说他俩都是元帅,但驻地不同,平日里的交集就在军部,也没什么时候欠了钱的不是。

    “没钱!”他直接道,甚至拉着他的老父亲加快脚步。

    他那军团还军费紧张呢,吃光用光,没什么星币。

    要钱?

    要命还差不多!

    苏夷白捏住阿齐兹抬起的手,缓缓收拢。“阿齐兹,咱们回家。”

    电梯缓缓往下,直到地面变回原来的模样。苏夷白道:“就当维持邻里关系了。”

    “何况,阿齐兹怎么只拿了一片叶子。”苏夷白笑得扬起眉梢,看着一身轻快。

    阿齐兹挂在苏夷白身上。“雄主,他有钱的。”

    “比我多。”阿齐兹默默补充。

    众所周知,第三军团的武器装备是所有军团中最好的。买武器要钱,比养雄虫要花更多的钱。柏尔怎么可能没有钱。

    雄主的东西白给,阿齐兹极度不爽。

    “好了好了,回家。”苏夷白打横抱起他,“我再种就是了。”

    阿齐兹藏进苏夷白脖颈,磨磨牙:指定要回来。

    其他的他可以大方,关于雄主的一切,能多小气就要多小气。

    .

    利奥诺拉星球一年气温变化不大,只要土地肥力够了,苏夷白可以一年一直种。在苏夷白去接阿齐兹下班时,被军雌们催了一下蔬菜的事儿。苏夷白又开始带着圆圆翻地施肥,播种。

    见天儿地忙,等到副官来找,苏夷白才恍然,又是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苏先生,打扰了。”亚列敬了个礼。

    “哪里是打扰,喝杯茶。是来找阿齐兹的吗?”

    “阿齐兹不是在军部吗?”

    亚列刚毅的脸扬起笑,约莫有点羞赧,他连续喝了好几口水才道:“军部现在有个任务,需要元帅去执行。”

    苏夷白看他面不改色喝着冒烟的水一愣。又听他提及任务,下意识想到血肉横飞的战场。

    他声音干涩,不自觉压低声音:“是……又要打仗了?”

    亚列急忙摆手摇头,像机关枪急着把话倒出来。

    “不是,不是,是穆安阁下想安排元帅去军校主持竞赛,但是元帅不肯去。所以想请你帮忙劝劝。”

    “什么?”苏夷白迷惑。

    阿齐兹工作还需要自己劝,这不合规矩。

    亚列以为他不同意,又厚着脸皮解释。“元帅嫌弃军校太远了,不想去。所以穆安元帅让我想办法必须让他同意。”

    亚列为难:“我、我只能想到请苏先生劝一劝。”

    原则上,阿齐兹作为元帅,看在他军工的份上而,只要不是他必须去的,都是可以拒绝的。

    但穆安阁下好像见不得元帅闲,所以这事儿就安在他的脑袋上。

    元帅不愿意,可掌管半个军部的穆安前元帅,现虫族皇后的话也是要听的。

    没得法子,亚列只能想到苏夷白。他的话,元帅绝对会考虑。

    苏夷白却是蹙眉。“我不干涉我雌君的工作。”

    阿齐兹工作的事怎么做是他自己的自由。就好比自己种菜,也不喜欢来个喜欢指手画脚的。

    亚列苦笑。“苏先生,对元帅来说,这事可有可无。但对于那些在校的崽子们来说,这是很好的一次表现机会,也是各个军团吸引新鲜血液的机会。”

    “元帅就是咱们第一军团的招牌,在军雌中,哪怕是亲眼见一面元帅,就能将报第三军团的数量提升百分之二十。”

    苏夷白挑眉。

    感情他家阿齐兹还能当个招生的吉祥物。

    “这样,等他回来我问问原因,你们自己协商。”

    亚列噌的一下站起。“谢谢苏先生,这样就可以了!”

    只要苏先生开口,不管怎样,元帅都会将这件事纳入思考范围。

    没战争,阿齐兹这一大杀器放在军部纯粹就是浪费。为了有效的利用资源,穆安干脆将阿齐兹派到军校,替他主持五年一次的军校竞赛。

    顺带,也帮那些毛头雌虫们紧紧皮。

    所以,阿齐兹最好是去。不然闲着在军部,军雌们神经绷紧太久,容易出问题。

    在亚列走后不久,苏夷白又收到了穆安的消息。

    聊了一通,总结起来就是让苏夷白帮忙劝劝。

    苏夷白还是那句话,尊重阿齐兹的意见。

    .

    傍晚,阿齐兹回家。

    苏夷白站在院子,将他从飞行器上抱下来。

    “雄主,我回来了。”阿齐兹四肢扒着苏夷白,像一只大考拉。

    “嗯,收拾收拾吃饭了。”

    抱着阿齐兹进屋,苏夷白腰上挂着的双腿瞬间收紧。

    “怎么了?”

    “雌虫来过?”阿齐兹眼中闪着冷光,声音压得极低,像压低脊背,判断猎物的大狼。

    苏夷白心肝一颤,忙搂住他的腰固定住。“没谁,亚列,说让我劝劝你去军校。”

    “亚列!”阿齐兹双腿微动,苏夷白搂得更紧了。

    “不慌不慌,真的是亚列。”苏夷白狠狠揉了揉肩上的脑袋。

    什么鼻子,这么灵。他都喷了信息素清新剂了,还能闻到。

    阿齐兹拱了拱,鼻尖贴着苏夷白的脖颈。闻着一丝丝甜香,渐渐平静下来。他道:“雄主是不是想我去?”

    苏夷白退后几步,坐在沙发。“没有……”

    “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我没说。”

    “雄主说了!”阿齐兹严肃。

    “啊?”苏夷白茫然。

    阿齐兹低头,垂眸紧盯着苏夷白的手。“雄主给我报酬。”

    苏夷白只觉手心被挠了挠,勾着阿齐兹的腰,一手捧着他的脸。

    四目相对,阿齐兹眼中的他是迷茫的。

    “什么报酬?”苏夷白脑子一抽,下意识顺着阿齐兹的话道。

    金色瞳孔溢出浅浅笑意。

    苏夷白眼睁着阿齐兹凑近,舔了舔自己的唇。笑得肆意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