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抱着眼前的人,窝进他怀里,世界就是安全的。

    慢慢地,她又睡了下去。

    寒渊身体僵直地任她抱了一会儿,发现她又熟睡过去,拿下她紧搂住自己腰的手,把她放回了床上平躺着。

    他在床前呆坐一会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伸手过去给她掖了掖被子,起身出了屋去。

    ——

    流离再醒来时已是半夜,屋里燃着一盏小小的灯,窗外一颗红枫依旧美得嚣张。

    她想喝点水,掀开被子走下床去。

    刚走没几步,寒渊已听见动静进屋来了,说道:“回去躺着。”

    流离依言去了。寒渊倒好了茶送到她手里,看着她把一杯水喝光了,这才道:“谁让你用血咒的。”

    流离心虚地低了低头,没说话。

    寒渊又问:“哪里学来的?”

    “书上看的。”

    “真是好徒弟。”寒渊气得笑了:“如此聪颖,以后倒不用我教了。”

    流离急得抬头看他:“徒儿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用了。”

    寒渊道:“我跟你说过你不是寂行对手,就连我要捉他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是有多厉害,不过区区半仙半灵之体,竟去与他千年道行相斗!”

    顿了顿,又问:“为何非要捉他?”

    流离只是道:“我知错了。”

    见他脸上仍是有气,说道:“师父别跟我一般见识,改日我再酿几坛子春风度,给师父赔罪。”

    颇费了番口舌,寒渊这才缓了眉色,对她道:“客人的事如何了。”

    “就快结束了。”

    “你也不必太费心思,他们这些凡人,所求无非是情与欲,想要伴侣而不得,你就给他们一个比前任更好更合他们眼缘的伴侣。

    想要钱财地位,你就给他们钱财地位。想要故人死而复生,或发生过一些忘不掉的痛苦旧事,你就索性封了他们记忆,这都算不得什么。凡世区区几十年,总是眨眼就过去了,任他们怎样也翻不出风浪来。”

    流离点了点头:“是。”

    寒渊拿过她手里的茶盅,放在桌上。默了会儿,终于问她:“刚才梦里梦见什么了?”

    “啊?”流离早就把刚才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说道:“我忘了。”

    寒渊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又给她倒了杯水送过去,说道:“喝了。”

    流离其实不怎么渴了,可听他命令,还是接过来喝了。

    “这几天先好好养伤,再去人间办事。”

    寒渊嘱咐她。见她点了头,起身走出屋去,把门关上。

    ——

    流离又在客栈里休息几天,等伤势有所好转,穿过结界去了人间。

    李宣正在跟几个明星一起拍摄一档综艺,他们这些偶像出身的爱豆成天无非是上综艺积累人气,演电视剧容易演成烂剧,一不留神就要挨骂,上综艺却是可以卖弄人设,他们又惯会在观众面前表演,一手人设演得炉火纯青,实在便利。

    不想那位叫裴绪的小哥哥也在此处,他看上去并非偶像爱豆之流,直挺挺的身板站在那里,脸上除了沉默,没有多余表情。

    不作妖不博出位,甚至连主持人有意递过去的话都轻易不会接。这种人却天天在综艺里混着,不知道他那个经纪人最近是不是缺钱花。

    综艺节目必须要哗众取宠才有收视,灯光下的几个演员或爱豆一时拿了筷子表演吃东西吃得香甜,一时对着台下观众露出甜掉牙的标准化假笑,一时又在音乐渲染下跳起舞来,跳得油腻而尴尬。

    舞到正酣时,其中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爱豆盯了裴绪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往他身上贴了过来,水蛇一般在他身边舞动,引起台下阵阵尖叫。

    裴绪头皮发麻,浑身不适,对女爱豆的示好满脸写着拒绝,几次想溜之大吉,都被那女爱豆甜笑着不动声色堵了回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舞到正酣时,女爱豆身上岌岌可危的抹胸小礼服裙适时地滑了下来,露出春光一片。

    女爱豆夸张地尖叫一声捂胸而逃,不想跑得太急,脚下不小心一拌,直直向前栽倒过去。

    女爱豆伸手乱抓,裴绪赶紧闪身躲人。

    也是李宣倒霉,女爱豆最后恰恰好抓住了他的裤子,那条裤子还宽松得厉害,毫不费力就被她直直扒了下来。

    台上一片哗然,台下群情激昂。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好一场大戏啊。”

    流离冷笑一声,转身要走。台上却有一束目光,直直朝着她这里而来。

    她停下步子,扭头去看那目光来处。

    搁着喧嚣的人群,流离看见,裴绪的眼睛惊慌失措地从她脸上移开了。

    鲁灏见裴绪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台上,赶紧上去把他拉到后台,口里说着:“中奖也不是这个中法!这些节目分明是看你最近人气暴涨拉你来当主角撑场子的,谁知道两回都被人抢了风头!真是好一对小情侣,为了博出位一个砸文物一个掉裤子,脸皮厚度实在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