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神色难辨地笑了几声,说道:“天帝,自她来了过路客栈,你就一直想要她的命。你让她去万鬼崖,也是想看着她死。她没死,你遗憾得很。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六界安危,可我告诉你,若护不了她,这六界安危与我何干,天下苍生又与我何干。让我为了苍生而放弃她,绝无可能。”

    天帝瞳孔皱缩,半晌才道:“你……你想起来了?”

    寒渊道:“我不管四万年前我认不认识她,跟她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是我心爱之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她于不顾。”

    “寒渊!”天帝隐隐生了怒气:“一个卑贱如草芥的凡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对待。难道……”

    天帝想到什么,脸上神色巨变:“难道……你果真又对她生了情意……”

    “是!”寒渊毫不犹豫:“我是爱她,不管你们多少人阻我,我都会把她找回来,与她成亲!”

    “你,你……”天帝惊得往后趔趄了一下,痛心疾首道:“天界多少美貌仙娥倾心于你,哪一个不比她好,你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她!”

    往他面前走了几步,苦口婆心道:“寒渊,不管是谁都行,可就不能是她!天界那些仙娥随便你挑,我自会为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喜事。只有程流离不行,你再跟她在一起,她会把你害死的!”

    寒渊在原地站了很长一会儿。

    他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流离,可他以前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才会让她吃了那么多苦。

    如今他既决意与她在一起,就再也不会往后退缩一步。就算他倾尽所有,也定会护她周全!

    “我就是喜欢她又能如何,”他抬眼看着门外,字字坚定:“我就是喜欢她。不管天上地下多少美貌女子,都不及她半点倾城!”

    他扭回头看向天帝,双眸赤红,语意决绝:“流离是我的人,你们谁再敢动她一下,就是我寒渊的敌人。为了保她,我什么都能做。就算天地尽毁,六界皆亡,我也在所不惜!”

    天帝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几万年过去,心如止水的寒渊神君竟然再一次动了凡心!

    寒渊没再与他废话,转身要走。将到门口时,又听天帝道:“寒渊,我是六界之主,不能眼看着你糊涂。若你执意去找她,我只能杀了她,给六界一个交待。”

    寒渊的眼神渐趋冰冷,像是从千尺寒潭里浸过一般。闻言,他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要杀她,除非能杀了我!”

    天帝大怒,却也是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他走远了。

    -

    寒渊找了两月有余,哪里都没有流离的踪影。

    迦叶寺里,寂行正坐在禅房里闭目修行。突然有人推开门,迈步闯入。

    寂行睁眼,看见来人,笑道:“寒渊神君,别来无恙啊。”

    寒渊只是问他:“流离在不在你这儿?”

    “呦,徒弟丢了。”寂行从地上站起身来,说道:“流离总算发现你是块不开化的石头,所以才跑的吧?”

    寒渊不想跟他废话,散出灵识在整个迦叶寺里搜捡了一番,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寂行看他脸上神色极为紧张,完全不像他平时泰山崩于前而不改于色的样子,忙上前问道:“流离出事了?”

    “你要是看见她,麻烦告诉我。”寒渊的语气里竟带着点儿恳求的意思。

    寂行更觉不妙,冷了脸色道:“她到底怎么了?”

    寒渊没有瞒他,说道:“她去了万鬼崖。”

    寂行双眸大张:“万鬼崖?那个有去无回的万鬼崖?”

    他简直恨不能杀了寒渊,逼问他道:“你为什么让她去?寒渊神君,你若是对她实在讨厌,就把她交给我,不用留着她惹你心烦。她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你们这些人至死都不肯放过她!”

    寒渊只是道:“找到她了麻烦尊下告诉我。”

    说完一闪身间已不见了。

    寂行握紧了拳头,很快亦旋身而去,四处去找流离。

    -

    人间峪水别墅,某一栋宅院里,流离躺在摇椅上盯着天空厚重的云彩。云彩很红,慢慢从远处飘过来,飘得近了,好像能落进她掌心里。

    院门一开,一身黑衣的许泽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十几个熟食袋。

    “高中外面的小吃街里买的,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些。”

    许泽手一伸,屋子里的圆形餐桌自动移了过来,停在流离身边。他把熟食袋搁在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得很整齐。

    流离看着他,心里滋味难辨。那天她一身是血离开了过路客栈,可是没走多远,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无处可去。六界之大,哪里也不是她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