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青云宗开山祖师谢千寻,她在世时没有留下画册,这是后人根据传说绘制,只能画出大概。囚牛便是她座下弟子。你先前说,在秘境里那位‘囚牛’曾把齐悦认成‘师尊’,便是将她错认成谢千寻。”

    许凤瑶心生疑惑,想问,为什么会把齐悦错认成谢千寻?

    但她不知这句话对齐悦是福是祸,生怕给齐悦带来什么际遇,便没问下去。

    但其实陆远芳和陆衡当时何曾没有想到,只不过下意识都觉幻境里的东西不能和现实外的同日而语,或他们所见只是固定幻象,被错忍只是因为“囚牛”随机选择了一位女性罢了,并没有将此当回事罢了。

    何况她只是一个一眼能看透根脚的水火废灵根小弟子,就此关注,舍本逐末,小题大做而已。

    陆远芳见许凤瑶望着卷轴微蹙眉头。

    不禁问道:“瑶儿可是又看到了什么?”

    许凤瑶蜷起手指,生怕陆远芳看见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看见卷轴一侧,还绘制了一头表情狰狞似是十分凶残的凶兽。

    她睁大了眼睛,心跳得几乎有些呼吸困难。

    这个凶兽,她又是如此熟悉!

    她曾经眼睁睁地见过它屠戮出尸山血海,搅动炼狱谷底天翻地覆。

    她极力克制,却难掩瞬间苍白的脸色,她的尾音有些发颤:“这,这是什么,看上去好凶啊……”

    陆远芳见她被一幅图吓成这样,心生怜悯,将画卷从她手上拿回,合起。

    轻声道:“古兽狻猊。传说中龙生九子的第五子,和天龙长子算同父异母的兄弟。只不过,当今世间并没有人见过真龙,此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当世唯有东海还有蛟龙一族,不过只是挂了个‘龙’的名号,和真龙天差地别,并不相同。狻猊挺喜欢吞云吐雾,据说此兽懒散凶残,性格莫测,嗜杀成性。”

    陆远芳歪了歪头:“不过狻猊喜欢附人而生,曾被初代魔尊降服,成为了他的元神兽,魔尊换了一代又一代,狻猊会在魔尊飞升或寂灭前,择其一子继续依附,它的抉择极为苛刻,只认最正统的血脉、最馥郁的魔息,及最信赖的眼缘。玄之又玄,但往往被它选择的人,会成为下代魔尊继承人。狻猊现在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就在现任魔尊的身体里吧。你不要怕,它凶是凶,但离咱们道盟挺远,你恐怕一辈子不会有机会见到这凶残的小怪兽。”

    他尽量满足了许凤瑶的好奇心,但也充分解释了这玩意儿离她远得很,不要怕。

    可是他没想到,许凤瑶比他想象的,要柔弱得多!

    她竟然不可遏制地浑身发抖,连目光都有些呆滞散乱。

    他有些不放心,便把她暂时带在身边。

    一路上,许凤瑶魂不守舍,像是灵魂被掏空。

    出了陆少主的峰头,峰外有候着的弟子对陆远芳禀报道:“少主,赛事进行到现下阶段,赛况有所更新,容弟子为您禀报。”

    “绮月宗剩余三位弟子安全出境;另有秋水剑宗的弟子,也全部安全出境,夺获第二名;赛事仍在如火如荼进行!”

    得知绮月宗剩余弟子安全出境,陆远芳眸色里顿时起了光泽,他原本是要动身前往宗门藏书阁,再翻看一些资料的。

    现在改了主意,对许凤瑶道:“走,我送你回客院,顺便关切一下出境的弟子们。”

    是要是想关心一下他诗会上的嘉宾齐悦。

    许凤瑶现在遍体生寒,她浑身的汗毛还在倒竖着,一股极端又复杂的情绪狠狠地攥着她的心头。

    她满脑子都是顾折乌站在庞大的狻猊凶兽面前浑身杀气翻涌衣袂翩飞的画面。

    怪不得他禁术一解,便犹如煞神附体,修罗王临。原来他是魔尊后人,是被古兽抉择而附的魔尊后储……

    魔尊,魔尊……

    一个在当世,不多被人提及,但却无比恐怖的存在。原来顾折乌,他是魔尊的后人。

    他以后会成为魔尊么?

    许凤瑶又恐惧又落寞,却还有一些莫名难解的优越感。

    有谁知道,这位极有可能在未来叱咤风雨、不可一世的魔尊,曾经也曾小心翼翼追随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守着她,眼里只有她一人?

    她后悔得快要哭出来。

    失魂落魄地跟着陆远芳,连原本想要图谋他早点赠予她一把法器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如果顾折乌知道,她知道了他的秘密……会怎样呢?

    她心里忽而涌起难以言喻的希冀。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不知为何远离魔域流落到绮月宗。

    如果现在对他好,还来得及么?

    若有希望跟随在未来的魔君身侧,唤起顾折乌从前对待自己的情谊,那么以后,她的背后将有魔尊这棵三千宗都难以匹敌的大树。想想多叫人热血沸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