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去拜见老谷主时碰见云岫,听他提起这只小天珠,洛闻心便有些想念它了。

    他可喜欢这颗珠子了,虽然在多宝阁买了些漂亮的珠宝,可是比起那红玛瑙吊坠,又或是那只羊脂玉镯,他还是更喜欢这颗漂亮的珠子。

    只觉温润生光,比一般的珍珠生的更光滑些,也更精致些,还泛着些好闻的草木香味。

    是两辈子都没见过的珍奇宝物。

    洛闻心一直好好收着,就连把玩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唯恐摔坏了它。

    是以季晟将那东西拿出来,想要动作时,洛闻心愣了好一会儿,才羞的打掉了他的手,骂他变态。

    可季晟抬起眼来,神色似是比平时还要正经几分,说并非是他变态,只是这天珠合该如此。

    又拿近给他一闻,教他闻见那上头的香气,告诉他,那乃是云岫在各类珍奇药材中浸了七七四十九天而来的药香,有非同一般的疗效。

    男人一张脸端肃无比,眉毛都没动一下,看着他道,“是药珠。”

    洛闻心呆呆的看着他,嗅了满腔的药香,还是被哄信了。

    -

    到底还是太笨,就没仔细想想,既是药珠,为何偏要做成那个样子。

    亦或者,上药的办法千千万,自己来弄也并非不可,为何又偏要季晟代劳。

    可季晟喂他喝药、帮他上药,洛闻心向来是习惯了的,于是这回也一样,被哄信之后,乖乖就趴下了。

    水做的人,碰一下就到处就是,眼睛是,那处也是。

    方才在外头被亲亲的时候,本就已经不对劲了,此刻既要上药,自然不能就着那副狼藉的样子弄,必得先清理洁净之后再说。

    ——这便又是洛闻心另一个笨的地方了。

    他也不想想,他哼哼唧唧的撒娇“还难受”“不许就这样弄”,听在男人耳朵里,又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总而言之,等他想明白的时候,早已又被占尽了便宜。

    那在天材地宝中浸了七七四十九日的、功效非同一般的、绝佳上好的天珠,终于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圆圆的一个东西,光滑无比,比珍珠还要莹润上不少,既不算大,也不算小,既不会撑的太难受,也不会小到感觉不出来,但毕竟是一个异物——

    于是也足够洛闻心羞的哭出来了。

    被抱着亲干眼泪,又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哄的睡着,男人半分满足,侧身躺于他身旁,把人捞过来塞在怀里抱好,还能听见少年喃喃的小声埋怨道,“再也不信你了……”

    男人动作一顿,扬扬眉,却是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

    是夜,雨势变急,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一道影子轻且快的飞过,树叶被气流卷起,在窗纸上扫出一道长长的尾。

    影子最终停在洛闻心床前,遮去了窗子透进来的唯一一丝光亮。

    洛闻心睡的很熟,睡姿也很乖,两只手在胸前搭着,还从被子里伸出来了一点点手指头。

    黑影站在不远处,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往前两步,坐在了他的床尾。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洛闻心是在后半夜才觉得有些冷的。

    准确来说,是觉出一个温暖热源,而那热源离自己约有几寸,一伸脚就能碰到。

    他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在冬天,那是睡前塞在脚底的汤婆子,于是拿脚去蹭。

    蹭了一下又一下,觉得舒服,然后便小心翼翼的将脚丫子塞到了那里面。

    唔,好暖和。

    洛闻心满足的翻了个身,又沉沉睡过去。

    洛闻心侧躺着睡着,原本没几分肉的脸蛋压在枕头上,挤出了软软的脸颊肉,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傻气。

    忽的,绵软的脸颊肉被捏住,给他捏出了一个鸭子嘴。

    洛闻心无知无觉的撅着鸭子嘴,被捏的转过脸来,和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对面。

    “变态?”季晟捏着他的肉,左右晃了晃,低下.身来,仔细看他的脸,“说谁。”

    小马驹!

    洛闻心一下子就走不动路了,眼睛登时变得亮亮的。

    平日里,洛闻心是羡慕季晟和孟桥他们能骑马的。

    可以往的他身体太过羸弱,踏雪又实在高大,被抱着一起骑都有些难受,更不用说自己一个人骑一匹了。

    若能有温顺的小马驹……

    洛闻心眼巴巴的看向季晟。

    云岫笑的很贼,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

    “……”

    季晟看了看眼睛里仿佛藏了两只小月亮的少年,过了好半天,才看了一眼云岫,妥协似的,“去牵。”

    云岫立时从石头上起身,道声“好嘞”便要轻身跃向后方树林,忽的又想到什么,两步回来,凑到洛闻心耳边,小声问道,“能骑么?”

    洛闻心呆了呆,还有点没意识到他讲的什么,“能、能吧……?”

    云岫上下打量他一圈,点点头,又是一笑,“现在知道我那天珠好用了吧?”

    第 74 章 第 74 章

    是匹年纪尚小的马驹,毛色是纯白的,生的也并不高大,只是用了上好的马鞍,上头细细铺好了软垫,还配有一只精巧的小马鞭,看花色应当是出自小萝之手。

    洛闻心第一眼见它,就立刻爱上了。

    踏雪几乎快比他还要高,这小马驹却是只到他胸口,他小跑过去站在马驹身边,伸手摸摸马儿的脖子,那小马驹就乖乖的垂下头来给摸,眼睛眨呀眨的,还能看到长长的睫毛。

    着实是乖顺无比。

    洛闻心欣喜的摸了它许久,转头问道,“它叫什么名字呀?”

    云岫正站在季晟旁边,同他说着什么话,季晟抱臂立于一旁,不冷不热听着。

    云岫听见洛闻心的问话,便扬声道:“没名字,你给它起一个吧!”

    洛闻心回过头,又摸了两下它的毛,小声道:“那你就叫雪花吧。”

    睡满足了,心情便也好,绿漪拿着毛巾推门进来,洛闻心正笑眯眯的伸着懒腰,对她说“早上好”。

    结果下一秒,便听见绿漪发出一声惊叫。

    “你的脸怎么了?”

    洛闻心拥着被子,迷茫的看着她,雪白小脸蛋儿上的红指印显眼无比。

    “怎么啦?”他还伸手揉揉自己的脸,一脸无辜的道。

    他脸小,那红印的位置实在是刚好,一左一右的,就像年画娃娃脸上贴的红纸,有种莫名的喜庆。

    他的长相实际上漂亮的偏媚气的,只是总也没气色,此刻他一脸迷茫,长睫毛一眨一眨的,脸蛋红彤彤,倒多了几分鲜活,只是显得有些呆。

    绿漪看了他几秒,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将毛巾浸热了拿来给他擦脸,倒是没想到别的地方去,“怎的睡了一觉还给脸上睡出两个印子来?疼不疼?”

    洛闻心仰着脸,热腾腾的毛巾熏的他眼睛都眯起来,乖乖道:“不疼呀。”

    “那这是你自己给掐的?”绿漪打趣道,“睡迷糊了?”

    洛闻心不知道绿漪姐姐在说什么,还是洗漱好了之后,往铜镜前一坐,这才发现自己脸蛋上的两个指头印。

    他也吃了一惊,凑近了镜子,仰着小下巴,左左右右看了好一会儿,也不明白这个是怎么来的。

    真奇怪。

    莫非有谁趁他睡觉掐了他的脸?

    -

    献州开始时断时续的下雨,有时候雨甚至会持续好几天,晚上还会打雷。

    洛闻心最怕打雷了。

    小时候他心脏还很不好,每次打雷的时候,他都会被那样剧烈的声响吓到,吓得喘不过气来,心脏就会跟着犯毛病。

    后来,心脏虽然做手术修复好了,但是依然害怕雷声。

    于是每逢雷雨天,妈妈都会陪着他,哥哥在的时候就是哥哥陪,总之,是要被拍着背轻轻的哄,才能睡着的。

    他到献州时,已经快要入冬了,献州的冬天又冷又干,一直在下雪,雪夜安静,反倒好入眠。

    可这入了春,洛闻心便渐渐难受了起来。

    春雨一阵接一阵,春雷也一声比一声响,到了晚上,他将脑袋整个蒙进被子里,还是被吓得一哆嗦一哆嗦的。

    可如今再没有人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了。

    洛闻心默默缩在被子里,淡了好久的思乡之情,在这个雨夜又浓重起来。

    后来,他将手捂在耳朵上,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