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尾声,祝政才极淡地笑了一下,很是客气说:“他朝你要是遇良人,我一定拱手相让。”

    计绿气得不行,当场甩脸挂了电话。

    挂电话前还不忘讽刺祝政一句,“你这脾气跟从前比,倒是没怎么变。可惜,你回不到以前了。”

    通话结束,车内立马沉寂下来。

    这通电话祝政并没刻意回避关洁,再加上车厢本就安静,即便祝政没有开免提,关洁也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说不唏嘘是假的。

    曾几何时,祝政在计绿面前哪有这么吃瘪、难堪的时候,可现在,计绿留给他的,只剩难堪。

    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给他。

    关洁见证过祝政大部分的得意瞬间,也见过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见不得他在这样的状况下还被人奚落、嘲讽,且这人还是他曾经最不屑的。

    正想着,司机已经踩下刹车,将车安稳停在小区门口,不慌不忙等待两人付款、下车。

    祝政递过车费,抬手轻拍两下关洁的手臂,示意她下车。

    关洁这才清醒过来。

    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关洁躬身钻出出租车车厢。

    刚站稳,出租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正好站在风口,风呼哧呼哧吹个不停,关洁别在耳后的短发被风吹得到处飞,有几根落在脸上,挡了不少视线。

    站了不到两分钟,关洁率先出声:“谢谢你送我回来。”

    祝政掀了下眼皮,寡言:“没什么好谢的。”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关洁也不再提其他事,只客气问祝政一句:“你要上去坐一坐吗?”

    本以为祝政不会答应,没想到他点了点头,顺势答应。

    关洁噎了一下,仰头望了望天,这才领着祝政往小区走。

    这个时间点,小区人少,没多少人在外面。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家门口。

    摁完密码锁,关洁推开门,刚想邀请祝政进去,话还没出口就见屋里一片狼狈,东西砸了一地。

    沙发边上的地面还残留着朱真的血迹。

    关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撑在门沿,略带迟疑问:“你……还要进去吗?”

    祝政一眼扫尽屋里的现状,抬腿跨过门口碎玻璃,走进屋,面不改色说:“有点口渴,麻烦你倒杯水。”

    关洁吸了口气,应声说好。

    —

    厨房,关洁双手倚靠在流理台沿,半躬着背,静静望着眼前的烧水壶。

    烧水壶嗡嗡响,关洁也不嫌吵,就站在旁边,硬生生等它烧好,停止响动了才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新的玻璃杯倒了杯开水。

    等关洁端开水出去,祝政已经靠在沙发靠背睡着了。

    关洁没忍心打扰,小心翼翼将开水搁置在茶几,又轻脚轻手走进卧室取出毛毯盖在祝政肩膀。

    毛毯刚碰到祝政的肩膀,还没盖好,祝政突然惊醒。

    惊醒时,眼里满是防备、警惕,身体甚至做出相应的防御、攻击动作。

    要不是睁眼见眼前人是关洁,关洁有预感,祝政是要掐她脖子的。

    关洁被祝政吓到,愣了好几个间隙才开口:“怕你着凉,我给你加床毛毯。”

    祝政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轻轻捏了捏发疼的眉心。

    捏完,低头瞧了两眼膝盖处厚实、柔软的毛毯,祝政掩饰住眼底深处的厌恶,哑着嗓子问:“条件反射。有伤到哪儿?”

    关洁试图窥探祝政的情绪,窥探不出任何,只能放弃,摇头否认:“没有。”

    许是刚刚那一出的缘故,祝政困意全无。瞥到茶几上搁置的白开水,祝政弯腰端起喝了几口便要起身离开。

    关洁见祝政不对劲,有心阻拦,奈何祝政态度坚决,关洁只能放他离开。

    祝政一走,屋里一片寂静,关洁一个人睁眼坐到天黑。

    屋内漆黑空洞,屋外灯红酒绿,正是风流时。

    关洁坐到腿麻了才动弹。

    晚七点,关洁翻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找到三天前的一通电话重新拨了过去。

    嘟、嘟、嘟……

    手机铃声连续响了十几秒,那头才摁下接通。

    电话里,陈川语气不太确定问:“关姐?”

    关洁避开打招呼的环节,直截了当问:“祝政在里面是不是受欺负了?”

    陈川听到这话,一口水噗呲喷了出来,人也咳得脸红脖子粗。

    关洁也不忙,等他好点了才继续问:“他是不是出过什么意外?”

    陈川沉默好一半天才承认:“是。出过几次意外。”

    关洁咬了咬牙,不依不饶问:“他怎么了?”

    “被打过两次。一次在腿,一次在胸口。两次都差点闹出人命,要不是医治及时,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