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奕这孩子,从小有就主见,他要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谁也别想替他拿主意,”邱爸爸说,脸上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骄傲,“他要替你,应该有他的想法,如果有什么问题,他出来了你俩自己解决就行,你可以让他揍你嘛。”

    其实我俩没少对着揍……

    边南看着邱爸爸,突然笑了起来,半天都停不下来。

    “你这孩子,”邱爸爸笑着咳嗽了两声,“去帮我把药拿来吧。”

    “好。”边南蹦了起来。

    边南在邱奕家泡了一下午,陪着邱彦玩,带他出去买吃的,顺便还买了瓶502。

    看着邱彦自己身边蹦来蹦去的样子,边南觉得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里,他带着邱彦出来,偷偷给他买哥哥不让他吃的零食。

    但每次买完都会被邱彦不小心一兴奋给出卖。

    边南想到这儿,站超市货架前对着一排牛肉干儿乐了好一阵。

    俩人在超市买了零食和菜,结账的时候,邱彦又盯着积分,然后很积极地换了优酸乳。

    边南对他这份执着相当佩服,这玩意儿居然这么久都没吃腻。

    走出超市的时候,他的手习惯性地伸进兜里拿出了手机,想给邱奕打个电话告诉他菜已经买好了。

    紧接着就回过神来了,邱奕联系不上。

    他盯着手机上邱大宝三个字看了很长时间。

    老爸说,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

    边南突然有种无法忍受的煎熬感,就之前不到一个月时间,已经让他难受得无处躲无处藏的了。

    现在邱奕还是这种情况,完全不能联系,看不到,摸不着,听不见!

    简直要疯!

    边南把手机放回兜里,弯腰一把搂过邱彦,狠狠地揉了两把:“走,回家。”

    下午五点没到,边南正坐在院子里用手机翻着菜谱,琢磨着该做点儿什么吃的时候,申涛推门进了院子。

    “出院了?”申涛看到他问了一句。

    “嗯。”边南站起来,看到了申涛身后还跟着俩航运的人,手里都拿着袋子,看样子是吃的。

    局面有些尴尬,平时见了面就要红眼的人,现在估计是知道边南为了邱奕被打进了医院,那俩航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我买的都是熟食,”申涛走到边南身边看了看他的手,“我们都不会做饭……你这手也做不了吧,吃现成的得了。”

    “你们吃吧,我一会儿得回家吃,我早上才出的院,”边南低声说,跟申涛走到一边,“律师明天能见到邱奕,有什么情况会告诉我爸。”

    “好,”申涛点点头,从背里掏出个手机递给了他,“给。”

    “这什……”边南接过手机,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给邱奕的那个手机,手指猛地收紧,抓着手机差点儿哆嗦上了。

    “你拿着吧。”申涛看了看他。

    边南把手机放进了自己包里,狠狠忍着才没当着申涛的面打开邱奕的手机,虽然他不知道看看邱奕手机有什么意义,邱奕的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有点迷迷瞪瞪地把手机放进包里之后,他才感觉到了申涛的眼神。

    似乎……有点……

    他看了申涛一眼,申涛还看着他,这让他猛地有些心虚。

    可是心虚个屁呢?

    还是心虚。

    “那个……”边南犹豫着,“你拿着也行啊,给我干嘛。”

    “那给我。”申涛伸手。

    “我操。”边南愣了。

    “这不得了。”申涛笑了笑,转身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

    边南觉得自己本来就挺乱的脑子更乱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进了屋。

    跟邱爸爸说了得回家吃饭,明天再过来之后,又搂着邱彦陪他聊了几分钟,又保证了明天一定过来,这才离开了邱奕家。

    一出胡同口,他就拿出了手机,按了两下发现居然没电关机了。

    “哎我操。”边南很郁闷。

    一路上手机都拿在手上,翻过来掉过去地转着,一直到要拿钥匙开门他才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家里只有老爸和阿姨两个人,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饭,医生让边南这几天吃得清淡些,阿姨交待了保姆,没做老爸在家必吃的红烧肉。

    老爸估计是以为他不会回家吃饭,看到他回来挺高兴。

    “说了会回来的,”阿姨拉着他看了半天,“看着是没什么事了,这阵儿还是要注意休息,别让我和你爸爸担心,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要懂点事,这次连馨语都跟着受罪了。”

    “嗯,”边南点点头,阿姨很温和的话让他的心情顿时有些低落,“我知道了。”

    闷着头吃完饭,边南回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把邱奕的手机电池抠出来用万能充插上了,边南坐在椅子上,盯着跳动的小灯。

    二十分钟之后他拿过电池装上,开了机。

    邱奕用了这个手机之后,基本什么也没动,都保持着原样。

    未接来电里有些边南不认识的号码,打得最多的是号码是“曼姐”,邱奕打工那个饭店的老板。

    把这些都看了一遍之后,就没什么可看了,边南却舍不得放下手机。

    想了想又打开了手机相册。

    看到第一张照片的时候边南心里跟过电似的一颤,接着就勾了勾嘴角。

    照片上是邱奕坐在葡萄架下,嘴里叼着烟,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这应该是邱彦拍的,每次邱彦发现邱奕抽烟,都会一脸严肃地教育他,这估计是拍了做证据的。

    边南看了一会儿照片,手机又没电了,他只得关了机用万能充继续充电,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今天买的502和碎了的小泥人。

    “来吧。”边南小声地说,把身上的t恤脱掉,光着膀子坐到了桌子前。

    他长这么大,做过的最细致的活大概就是小学的时候劳技课上教的缝扣子了,把小泥人粘好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个巨大的挑战。

    大块儿的还好判断,那些小块儿的只能按颜色去拼,但因为碎片并不齐,边南拿着一块小的转了半天都不知道归属地是哪儿。

    没到半小时他脑门儿上就冒汗了。

    他决定先不管别的,把大的粘好再说。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小心地把502挤到泥人断口的地方,用了好几分钟才把断开的腿和身体对齐了。

    用手又按着等了一会儿,他试着轻轻掰了一下,粘牢了。

    “嘿!”边南顿时有种莫大的满足感。

    他把台灯打开,趴到了桌上,开始认真地继续粘下一块。

    ☆、第四十九章

    受了伤的手缠着绷带,活动很不方便,只能做劲儿不大的捏握,别的动作只能靠左手,所以边南光把腿和身体粘上再粘到底座上就费了半天劲。

    大块儿的还没粘完,他就已经困得不行了,抬眼看了看钟,居然用了快一个小时!

    “这什么进度……”边南小声嘀咕着,拿起了小泥人的脑袋,比来比去发现还少了脖子和胸口那截儿,于是又在桌上找了找,都碎得比较小片。

    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把小块儿地先往上粘,手不灵活,这台灯感觉也不够亮,鼻子都快跟小泥人顶上了,也经常看不清对没对齐。

    边南啧了一声,这灯以前也没觉得不够亮……大概是统共没用过几次,回家了不看书不看报的一般不开。

    太费眼,眼泪都瞪得哗哗的了。

    边南又打了个呵欠,当然,也有可能是困的。

    早上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边南还在梦里,正梦到自己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进了警察局,低着头在地上蹲了好几天。

    脖子和肩膀都酸得厉害,还不敢动,据说要是他不老实,同案犯邱奕就要被枪毙……

    敲门声响了好一阵,他才慢慢从这个操蛋的梦里清醒了过来。

    动了动脖子发现真是酸得他想呲牙,肩膀的酸痛都从后背漫延到腰上了。

    “……谁?”他迷迷瞪瞪地抬起头问了一声。

    出了声之后他才最终醒过来,有些吃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脸直接扣在桌面上。

    “我。”门外传来边馨语的声音,很轻。

    “哦……等等。”边南站了起来拉了拉裤子,弓着背正要过去开门,突然觉得手上挺沉,还有点儿拖拖拉拉的累赘感。

    往手上看了一眼,他愣了愣,手上有个东西,他习惯性想揉揉眼睛,一抬右手,发现那东西跟着一块儿举了上来。

    他一下没收住,手上的东西在鼻梁上砸了一下,他看清之后忍不住骂了一眼:“我操?”

    只粘了一半的小泥人居然牢牢地粘在了他右手中指和拇指之间。

    边南瞪着自己呈兰花指状捏着小泥人的手,半天才回过神,试了试想把泥人从手指头上扯下来。

    呲牙裂嘴折腾了半天也没成功。

    考虑到边馨语还站在门外,边南只得先拿着半个小泥人,把衣服套上,过去打开了房间门。

    边馨语正转身要回自己房间,听到开门声回过了头。

    边南发现她眼圈有点儿发红,人也不太有精神的样子:“有事?”

    “你有……”边馨语理理头发,“邱奕的消息吗?”

    听到邱奕的名字,边南心里不受控制地胡乱蹦了几下:“没有,看守所里只能见律师,别的人都不能见。”

    “哦,”边馨语低下头,“那天你跟他一块儿受的伤,你看到他伤成什么样了吗?”

    “我当时顾不上细看,后来申涛说是没大问题,”边南把捏着泥人的手放在门后,“你没问问他么。”

    “问了,他也是这么说的,我再问他就没说了,”边馨语笑笑,转身往楼下走过去,“行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