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菡蕊看多了这样娱乐圈的起伏,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转战自己的家族群里吃瓜。

    祝家家族群里都是些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祝菡蕊平常也不说话,却总能从这些叔叔阿姨的聊天记录里吃到一些惊天大瓜,乐此不疲。

    她手指往上划着划着,眼睛却忽然捕捉到“荣盛”“蒹葭”这样的字眼。

    定睛一看,他们果然在讨论戎家那两兄弟。

    祝菡蕊悄悄瞥一眼还在闭眼做造型的裘灼,然后开始仔细看那段聊天记录。

    “戎家二公子那公司不是才上市吗?听说股东今天就要跑完了。”

    “怎么会?前几天那宴会还办的挺大,按理说,蒹葭前途应该无限量啊,股东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戎家大公子在操作。半个月前就和那些股东串通好了。据说只要他们撤蒹葭的股,荣盛就同意让他们入股。”

    “这可太狠了。荣盛的股多少人挤破了头入不了,戎子真这招有点过了。”

    “斗来斗去都是戎家的家事。斗了这么多年了也没个结果。戎家老头真是造了孽。”

    “这有什么的?家人们静观其变,市场就这么大,等斗到最后,获利的也不知道是谁。”

    “二姑父说得对,我前几天去蒹葭谈事情,看见戎家老二整张脸上都没了光彩,蒹葭再这么下去,可能要完。就是可惜了他手头那几个项目,拼了命争过来的,最后大概要赔在手里。”

    祝菡蕊没敢再看下去,悄悄锁了屏,端坐在镜子前。

    她偷偷看一眼裘灼,心中揣测他大概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戎泽淮瞒着了,她这个外人便也没必要插上一嘴去透露。

    祝菡蕊于是便闭紧了嘴巴,神色复杂的望着镜子里的裘灼,心中又是惋惜又是可怜。

    “这就行了。”化妆师说了一声,把祝菡蕊的思绪拉回正规来。

    裘灼站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点点头,转向祝菡蕊,“走吧,最后一场戏,咱要杀青了,小柳。”

    祝菡蕊朝他勉强笑笑,挽着裘灼的手往拍摄场地走去。

    最后一场戏安排的很巧妙,地点依旧是在任家老宅中。

    原来的结局是任巍然被射杀在战场上,死前也没看到自己妻子儿女一眼。而他记录下来的那些照片,也最终被炮火掩埋,没有任何人看见。

    林导觉得这个结局太悲了,全片已经沉重地太过压抑,最后要是也这么毫无希望的话,观众们可能会受不了。

    于是林导跟着几个编剧对剧本连夜进行了修改,改了好几个版本之后才敲下最终的这个版。

    “来啦?”林导亲切的拍拍裘灼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的话就能开始拍了。

    裘灼点点头,调整一会儿状态之后,朝着镜头示意了一下。

    “好…准备,开拍!”

    在夕阳和野火染红了的天空下,任巍然站了起来,对着硝烟举起他那老旧而沉重的相机,就像是举起了一杆|枪。

    光从他的身前蔓延开,前方是敌人的子|弹和炮火,任巍然的目光中却只有冉冉升起的那轮红日。

    他的镜头在熠熠发光。

    身后好像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任巍然猛地转过头去。

    光线开始四散,任巍然的眼神穿过千万里的距离,看见了满头白发的辛柳,正在对自己微笑。

    枪|声凌空响起。

    军号吹响,红旗猎猎。

    已然垂暮的辛柳站在已经修缮完成的任家老宅里。

    她旁边,挂着一张任巍然的黑白照片。

    照片中的任巍然年轻气盛,目光炯炯的看向远方。

    辛柳笑着摸了摸相框,然后拄着拐杖往前走。

    在她的身后,在任巍然目光所看向的远方,无数的黑白照片在无尽的长廊排列开。那是受尽凌辱的百姓们,那是伤痕累累的战士们,那是流动的历史,是战争的真相。

    那是奋起反击的中国人们,向着熹微的晨光,睁开眼睛。

    “咔!”

    随着林导喊下的这一声,《战地记者》的拍摄就算圆满结束了。

    工作人员们捧着鲜花和蛋糕涌上前来,庆祝大伙儿的杀青。

    裘灼擦干眼泪,和又哭又笑的祝菡蕊还有工作人员们一块儿照下了大合照。

    等忙完剧组的事情之后,裘灼便叫来了李姐,把手机里存的一个网站放到了她面前。

    “这啥?”李姐往后撤了撤,拿过裘灼的手机,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慈善捐款的网址。

    “咱们原定的那个县不是之前发生地震了吗?我听说灾后重建有点困难,就想着捐点款过去。”裘灼说,“这事儿我计划好久了,刚好今天片酬下来,你帮我全捐了吧。”

    李姐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全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