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酒店了。”

    梁霖一愣,“不看完再走?”

    “你堂姐的演技太差,”迟清行不留情面地说,“剧情也一塌糊涂,倒跟你堂姐的演技绝配。”

    梁霖无话可说。因为事实上,他堂姐美则美矣,演技的确很糟。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把你的车借我一辆,我自己开回去吧,”迟清行拿上外套,视线落向谢存,“你走不走?”

    谢存虽然没决定好是否跟迟清行同行,但他很不想跟梁霖继续待一起,于是站起来,跟到迟清行身后。

    谢存没有身份证件,迟清行便用自己的护照给他开了一间房。

    正值堪支旅游旺季,各国游客如织,房间预订火爆,前台调剂很久,才把谢存安排进一套低楼层的单人间。

    谢存把门一关,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这里不再是冰冷的病房,不再是怪异的训练室,这里是堪支首都阿秀那市的某家酒店。

    他置身于这家酒店的某间房里。酒店地处市区繁华地段,太阳浓烈照射的下午时分,酒店外的街道热闹非凡。从厚厚窗帘垂落的窗外,隐约传来缱绻的音乐、汽车的鸣笛、商贩的叫卖、行人的交谈。

    真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听见这些声音?倒在这张床上?

    疲倦感席卷,他意识昏沉,实在没有精力再思考,很快便陷入昏睡。

    第24章 手机号【背下来】

    谢存做了一个梦。

    梦里,日光刺目,茂密的梧桐叶在地上洒落斑驳光影。一个女人把柔软的手臂伸出车窗,上下摇晃,宛如蝴蝶翻飞。

    “小溪,小溪,”女人轻喊,“快进来,坐进来……”

    他受了蛊惑一般往前走,临到车旁一刻,女人把手收回,面容隐进暗处。

    女人身旁,还坐着一个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

    “小溪,后面没位置了,你坐前面吧。”

    他被声音催动,坐进车中。

    驾驶坐的人把车启动。伴随汽车加速,车内响起警报声。

    “安全带。”开车之人温和说,声音有些熟悉。

    哦,安全带。他想了起来。

    在不绝于耳的警报声里,他扯过带子,往卡扣里插。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他尝试了很多次,不知怎地总扣不上。

    警报声越来越急,撕扯他的耳膜。他急得语调发抖:“我扣不上。”

    前方的道路突然往下坍塌,出现一道黑暗幽深的巨大裂缝。

    眼看着不断加速的汽车即将跌落裂缝,塞满他满脑子的念头,依然是要扣好安全带,要扣好安全带,要扣好安全带。他满头大汗,焦虑求助旁边开车之人:“我扣不上啊!”

    那人手握方向盘,把面庞缓缓转过来,嘴角浮现一丝温柔、悲哀又残酷的笑意:“存存,你为什么不听我说?”

    白光一闪,谢存看清了对方的面庞。

    是韩呈。

    不是二十九岁的韩呈,而是五年前,穿白衬衣、黑裤子,连夜从堪支赶回联盟州的二十四岁的韩呈。

    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里,谢存猛地抬头,盯牢前车玻璃。

    玻璃里倒映的人影,不是韩溪,而是另一个面容苍白、身形瘦削,穿高中校服的男生。

    我是谁?

    他心神大骇,后背倏地窜起寒意。回头一望,这才发现汽车后座,原来坐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在面容模糊的中年男女之间,还坐着一个面容模糊的孩子,不知道何时,早已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坐在了那里。

    谢存猝然惊醒。

    窗外的太阳落下了,街道上的喧哗减弱,房间里光线暗昧,浮动细小的尘埃。

    他一摸头发,全是冷汗,身上也爬满细密汗珠,潮透衣衫。

    床头柜的座机不停地响起铃声,谢存拿起听筒放在耳边,一时间,嗓子竟是哑的,发不出声音。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迟清行在那头不耐地说。

    谢存缓了几秒,挤出沙哑的嗓音,“抱歉,我睡着了……”

    “……”迟清行一顿,似乎对他的作息不太理解,“几点了还在睡。”

    “睡过了。”

    “赶紧起床,到二楼餐厅吃晚饭。”

    谢存做了噩梦,衣服湿乎乎贴着肌肤,实在难受得厉害,一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他本想回绝,一想到自己就这事应允过迟清行,只好勉强从床上坐起来,疲惫不堪地揉了揉头发,“嗯,我马上过来。”

    谢存赶到酒店餐厅的时候,迟清行已经抱臂坐在那儿了。

    他没询问谢存的饮食喜好,自己点好了两人份的西餐。

    很快,餐厅侍者把菜依次端上。

    迟清行吃了几口,放下刀叉,说:“明天是礼拜日,领事部没有人,你的旅行证件要等后天才能办出来,等办好再买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