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画起了符。

    即便是用鲜血书写时,柳大人的姿态也还是美的。

    秋露浓在背后看着,想起了阁里姑娘对柳大人美貌的赞叹。“你们说,要是柳大人愿意来天水阁,只怕下一任的天女幽继承人就是她。”

    只需一眼,秋露浓就认出了那图案。她惊讶的扬了下眉,倒不是因为那阵法复杂,而且因为狠毒。

    以鲜血为引,控制旁人的阵法。

    需要的修为不高,却很实用。

    修道这件事上,柳大人看起来很是稚嫩。

    可是她却很勤勉,画了好几道符,全是门槛不高又非常实用的外出必备之符文。然后又在树下迎着晨曦开始吐纳,聚精会神。

    秋露浓在旁边盯着看,有些犯困。

    这人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太坚毅,五官再柔和些会更美。

    她打了个哈欠。

    “看够了吗?”有男人问。

    可是这里没有男人。

    只有席地而坐的柳大人,和潜伏着的秋露浓。

    秋露浓沉默了。

    艹,这他爹的是女装爱好者啊!

    目光在柳大人身上停留,她看到少年转过身,宽大袖袍里飞来无数泛着寒光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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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3章 不与时人同梦

    ◎你的剑又能挡住多少人?◎

    “下雪了啊。”天女幽趴在窗沿边,仰头望着空中柳絮般的飞雪。

    看到一半的诗集摊开,几片破碎的袖箭摆在上方。

    这是军中秘制的武器,用最坚硬的材料炼制,施加法术,连筑基期修道者的防护结界都能穿透。

    “真整齐啊。”天女幽拿起一片,细细看起了切口,赞赏道。

    “这小小益州,还真是卧虎藏龙。”

    少年的声音并不醇厚,带了些换声期的沙哑。

    “可能殿下久居宫中不知,益州虽然偏远,但并不是个乡下小地方。每一界的大选,都是从益州最先开始,从北到南,门派弟子、国家和宗族之间有多少道不清说不明的关系...”天女幽不再懒洋洋的躺着,坐直了身子,笑着说,“不错的剑术,真想亲眼看一看啊。”

    “听您的意思,这种事是很常见的。”少年用那双淡褐色的眼睛望着她。

    他虽然被尊称一声殿下,可从小到大过得并不安稳,如果是世俗中常人这样说,他断定是觉得在嘲讽他“久居宫中”。

    可是,这天女幽还真不是世俗中人。

    “当然了,以后迈入修真界,机缘巧合这种东西道不清的。管你是哪一道大拿,还是刚炼气的稚儿,遇见什么都是天道,怪不得。”天女幽说。

    “你们修道之人,这么信天道吗?”他问。

    艳冠长安的女人摇头笑了起来,把玩起手中的碎片。室内一时间只有风雪声和笑声,她又像想起了什么,说,“年底了,天水阁姑娘们的四艺检察,劳烦殿下费心了。”

    她说得如此认真,就仿佛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也只是她从长安请来的琴师而已。

    “一群商女罢了。”他神色淡漠。可这一刻,身上的上位者气息还是显露出来。

    “我也只是个青楼里的商女罢了。”天女幽含笑望着他说。

    “幽娘子怎么会呢。”

    沉默了一会,他看到天女幽对那碎片爱不释手,突然问,“幽娘子这么喜欢这贼人?”

    “我喜欢剑术好的人。”她脸庞带着少女的羞涩。

    ... ...

    天气越来越冷。

    秋露浓望着窗外的雪,惊觉自己来天水阁三个月了,她马上就十四了。吃饱穿暖后,她越长越好看,越发像前世的自己。

    一天天看着镜子里抽条一样长高的人,秋露浓只恨自己的修为不能这样突飞猛进。吃了那么多饭,怎么都长在了没用的地方。

    离她上一世过去五年百年了,祁知矣和简行斐依旧还是很厉害的人,提起他们的名字,会引来百姓惊叹。

    益州不让议论祁家和她曾经的过往,她得不到半点有用信息,只有像“盘踞一方的妖王简行斐看中哪门哪派的小姐,屠了人家一个门。”这种夸张、用来吓小孩的故事。

    真是胡扯。

    秋露浓撇了撇嘴,按简行斐的性格,如果要是真看上了正派的哪家小姐,也肯定是隐藏自己身份,接近这家小姐。他自信于自己能拿下少女的芳心。

    “装一个好人有什么难的。”少年简行斐疾驰于烈马上,这般对她说。

    原来是这么久之前的事了吗?

    秋露浓有些失神。

    “秦小姐,秦小姐。”龟公拍了拍她肩,“明天就是年底四艺的检测,莫要再睡了。”

    “喊她干嘛啊,人家醒着呢。”身后有人阴阳怪气的说。

    秋露浓在天水阁里迟到早退多了,一贯被人看不顺眼,只盼着这耍小机灵,讨老鸨和贵人们喜欢的丫头能在年底检验里被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