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幽的眼神让秋露浓确定,天女幽其实一直都知道她在场。就像知道她在天水阁里修炼一样。

    “我认出来了,他们是玄天宗弟子。”秋露浓说,“我以后也可能去玄天宗。”

    “我知道你不是对修真界一无所知,我看你拿剑的姿势就看出了。”天女幽的笑,几乎称得上是温柔,“你这样的人,应该是被人悉心教导过,用剑用了很多年。”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秋露浓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个大概率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杀人无非是为了什么恩义情仇。画本故事里都说烂了的东西。

    一路上,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问,可是当和天女幽面对面,一言不发的对视时,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我杀他们啊,当然是因为他们该死啊。我跋涉了那么远的路,就是去杀他们的,我已经很久不杀没理由杀的人了。”天女幽咯咯得笑了起来,像个倔强的少女。

    可秋露浓还是感觉到她的恨意,阴冷锐利,像是胸口藏了把开过锋的刀。

    她在恨什么?她那样又美又强大的女人,会恨几个刚出师的小孩子吗?

    秋露浓心里又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回来,她今天可能活着走不出这座山。

    天女幽和她说太多了。

    这是信任吗?

    天女幽是个神秘的女人。她很熟悉在暗地里做事,天女幽只是她的一个代号之一,她还有无数个秋露浓不知道的代号。

    没有人再说话,深林中一片诡异的死寂。

    “我知道那么多....”秋露浓打破安静,表情有点木然,“你会放我走吗?”

    “别想太多。”天女幽说,“你早就应该走了,别来烦我了。”

    秋露浓看了天女幽几眼,迈步,牵起马,扭头离开。

    天女幽一动未动,盯着马背旁的身影。

    一步、两步、三步——

    少女猛的转身。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秋露浓瞪大眼睛,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我对你怎样?”

    “就是...”秋露浓闭嘴。

    因为天女幽走到她面前,指间在她眉心一点,微微发烫,散发着光亮。

    天女幽比她高一个头,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年轻的时候,过得很苦,我恨着许多人,谁在我眼里都是坏人。踏入修真界时,我像你一样,对谁都保持警惕。可是后来我遇上一个好人,我觉得你也应该这样。”

    “只是这样?”秋露浓觉得像是做梦。

    “就是这样。”天女幽收回手,笑笑,“好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快走吧。再不走真的走不了。”

    这一次,秋露浓消失在月色里,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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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好人是女主吧】

    【晋江潭水深千尺,不及手榴弹砸你情~】

    -完-

    第9章 不与时人同梦

    ◎我玄天宗弟子,应当不畏以身殉道。◎

    天渐渐亮起,城门蒙上一层晨曦的光,守卫弯腰靠在城墙,缓缓放下几具用绳索绑着的残尸。

    染血的头颅高悬在上方,残缺四肢半空中摇摇晃晃,格外扎眼和骇人。

    风雪拂起他们的头发,竟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出入城门的百姓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作孽啊!都讲究入土为安,究竟是犯了多大的罪,死了还被挂在这。”

    “这是叛国的间谍。”有消息灵通的,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据说是南宋派过来的,前几天就逮捕了,审问了好几天,悬头示众估计也是为了——”

    “嘘——莫要说了,你也想被牵扯上?真是吓人...”

    ...

    “都看了一天了,你还没看够吗?”天女幽悠哉的喝茶,“要不你也上去,和他们一起被挂起来算了。”

    这几天,萧柳心里藏了太多事情,以至于懒得理天女幽故作刻薄的话语。

    萧柳面前摆了壶茶,可是已经凉透了。他戴着斗笠,换了身普通粗糙的衣服,垂着头,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视线却一直落在远方城门口。

    茶馆老板的女儿红着脸过来,给他换了一壶茶,余光停留在少年利落好看的下颚线。

    新上的一壶茶凉了,萧柳扔下碎银,起身离开,“走吧。”

    走了两步,他又觉得少了个人,侧头,盯着天女幽。

    “怎么着?”天女幽被他看的不自在,也扭头看他,“秦珑珑早就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到临安了吧。”

    “什么时候走的?”萧柳哑声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