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辈分,他是我们的师兄。”

    “入门时间很短,但已经是年轻弟子中最优秀的一批,被长老们寄予厚望。”

    “同他的天资一样闻名的,是他在门派弟子中的声望和受欢迎程度......尤其是女弟子。”

    秋露浓懂了,“这人很擅长蛊惑人心啊。”

    “裴川,是第一个找到我们的弟子。”

    谢争春的眼神越来越冷,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冰霜,玉雕般的面容透着一股严肃和凝重。

    “就在你杀了魔修的一刻后,裴川出现了,拦下我。”

    “他当时的眼神,完全不像是相信我的样子。”

    “他明明不相信,却提出,让我把你交给他。他要带你去找长老。”

    “我拒绝他。僵持之时,掌门过来了。”

    “之后我派人打听。裴川一家都是凡人,拜入玄天宗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少爷。”

    “身世清白,和妖魔两界之间没有半点联系。”

    “裴川?”

    秋露浓边听边回忆,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他。

    临南镇。

    那个要认她做妹妹的杀人狂。

    原来他当时意味深长的说“我们会再见面的。”

    是指这个。

    “但我还是怀疑他,”谢争春非常笃定,“我总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弟子。”

    “当然——”

    话锋一转。

    谢争春注视秋露浓的眼睛,缓缓逼近。探究她,像追逐猎物的豹子般侵入她周围空间,感受到彼此气息。

    他贴着少女的脸颊问,“你也藏着秘密吧。”

    那张清隽矜贵的面容波澜不惊,语气却带着威胁和揣测。

    不是疑问。

    而是肯定句。

    谢争春是亲眼看见秋露浓杀了那两个魔修的。

    比起魔修。

    当时更让人害怕的反而是这个看似无助的少女。

    简直像是场诡异的噩梦。

    谢争春看着那样的秋露浓,一时像惊恐痛苦的少女,一时像凶狠暴戾的暴君,让人莫名其妙的难过。

    同时,他又被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来。

    连手腕都有点发抖。

    然后呢?

    秋露浓想。

    她并不惊讶,反而松了口气,好像本就该如此。

    害怕她,质问她,然后要挟或者远离。

    “嗯。”

    秋露浓淡淡的应了一声。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

    无视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秋露浓看到。

    谢争春身后,十七从懒懒散散到冷眼近看。

    看谢争春的眼神像是见到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两次。”谢争春突然说。

    什么两次?

    秋露浓不解的看向少年漆黑澄亮的瞳仁。

    “你救了我两次啊。”他垂眸,幽幽的说,尾音悠长。

    谢争春往后撤了步,双手环在胸前,皱眉。

    表情介于肃然、苦大仇深、别扭和羞涩之间,眼中跳荡着火光。

    “其实我很意外。”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找我。”

    “你知道的,之前我并不认同你,也不服气。”

    谢争春顿了下。

    他深吸一口,再开口时带着一股傲气。

    简直是宣誓般赤诚,威风凛凛。

    “但现在你有什么秘密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了。”

    “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为害苍生的事情,不论怎么样,我谢争春,肯定是和你站在一起的。”

    一口气说完全部想说的话。

    谢争春没有去看秋露浓脸上的表情,转身跑了。

    秋露浓怔愣的看着门外的背影。

    半天没有说话。

    ... ...

    第二天。

    谢争春顶着两道审视的目光,给秋露浓送过来许多上阶丹药。

    庄羽斜靠在窗沿,陶志伟拿着一本书抬头。

    两人半信半疑的盯着谢争春。

    “我哥哥知道你醒来后,特意从谢家带过来的。”谢争春说,“他还想亲自见你一面。”

    庄羽蹦了下来,微笑着阴阳怪气。

    “看不出来啊,令兄真是通情达理,不仅记得送丹药,还会道歉。”

    一边说,庄羽一边给陶志伟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

    陶志伟检查谢争春带来的丹药,确认没问题后,对着庄羽点头。

    谢争春就看着这两个人在他面前表演。

    庄羽咳了一声,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你兄长的心意我们领了。以后,勉强相信你。”

    谢争春捂脸,觉得自己和哥哥一起受到了侮辱。

    “就算我们想害秋露浓,也不至于用“下毒”这么肮脏、愚蠢的方法。”

    “小心点,总没什么害处。”庄羽撇了撇嘴,“我并不是针对你。”

    “树大招风。”

    “门派里,有一些弟子对秋露浓很不满,她现在大病初愈,我总是担心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