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啊......”

    她语气轻的像一片羽毛,宛若叹息。“你就当我死了吧。”

    话音还未落地,两人间的结界在一刹那碎成粉末状,纷纷落地。

    小九还没打来得及反应。

    她被人猛地推了一下,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往后跌去,跌倒在地上。

    “你要干什么?!”

    秋露浓猛地拔高音量,声音惊恐又焦急,“师父!长老!她要害我!”

    小九不知所措,迷茫的望向她,“秋......”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纷纷赶了过来。

    脚步声渐近。

    秋露浓又一次开口,阻止了小九的话。

    “你再难过,再受伤,可与我何关?你的弟子死了也不是我害死的?难道你还想在玄天宗对我出手?”

    “哎呀,仙子这是做什么?”

    “仙子,这人便是留着也活不了多久了,何必差这一时呢?”

    “仙子莫要伤心难过了,道途险阻,有弟子陨落了也不要冲动。 ”

    ...

    周围人的声音纷杂,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灼灼又嘈乱。

    小九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垂头哭泣了起来。

    用袖袍挡住了整张脸,哭声低切又哀伤。

    “仙子是真的伤心了啊。”

    长老感慨,对着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秋露浓挺直腰背,站在牢门前,声音冷漠而遥远,不可捉摸。

    “不管再怎么样,我也是玄天宗的人。我要是在门派内出事了,这是打整个门派的脸啊,有损门派威严。”

    “我希望长老们加强惩戒堂的防卫,不要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小九身上。

    少女逆光而立,剪影落在了低头落泪的十九身上。

    阴影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声音冷淡。

    “好好做你的寒鸦阁长老,不要做蠢事。”

    “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犯不着为了那么点小事,为了我一个小弟子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说罢,秋露浓转身拂袖离去。

    在牢房的角落里,盖上草席睡下,好似雷打不动。

    其他长老意外的多看了秋露浓两眼,觉得这人虽然心狠手辣,可话说得没错。

    他们围绕在小九身边,低声劝慰。

    女人的墨发垂落,遮挡了大半张脸。而泪光中的双眸依旧清澈而明亮。

    她当然知道秋露浓是什么意思啊。

    剑宗的事已成为过去,犯不着为了她一个秋露浓而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秋露浓在告诉她。

    不要为了以前那么一点小事,而抛弃如今拥有的一切。

    她都已经成为了寒鸦阁长老了。

    拥有了曾经不敢奢求的一切,就应该把目光放在更远更高的地方。

    不要再去留恋过去了。

    小九几乎能想得到秋露浓说这一句时的语气和表情。

    秋露浓的反应彰显了一切。

    这就是她的回答。

    她不会让剑宗去救她,对她而言,当初出手救他们,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从未想过需要任何的回报。

    可是......那真的只是小事吗?

    如果不是秋露浓。

    她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啊。

    她的家乡是一个瘟疫横行的小镇,所有人都死了。

    她在最绝望的时候,看见荒芜一人的商道上走过一个小毛驴,驴背上的少女伸手看着她。

    “要不以后跟在我身边吧。”

    那是秋露浓。

    黎明清透的光亮落在门牌“惩戒堂”三个字上。

    女人捧着自己的面颊,泪水越流越多。

    ... ...

    三日之后,秋露浓迎来了自己最后一次审讯。

    这一次的规模比前面两次都更浩大。

    秋露浓也知道,这一次估计是要给她定罪了。

    四大世族都派了代表。

    祁家代表是个俊美的年轻人,祁知矣一手培养的二把手,神态散漫的坐在那。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来走过场的。

    王家代表目光炯炯。

    他盯着台下的秋露浓,因为将要亲手报仇而激动难抑,面部肌肉隐约抽动。

    谁都看得出来,王家对秋露浓保持着一股敌意。

    在焚天秘境中,王家牺牲了两名弟子。

    门外挤满了围观的弟子,黑压压一片。

    庄羽和谢争春站在最前列,往里张望。

    “她看起来......”谢争春哑然了一刻,竟然有些想笑。

    “很不错的样子。”

    秋露浓被关押的大半个月时间里,有关焚天秘境的各类谣言四起。

    谢争春靠着谢家的身份,得知了不少内部消息。

    两人始终很担忧。

    而如今,见到秋露浓安然无恙,还冲他们笑了笑。

    两人心中的焦躁稍微平息了一点。

    祁知矣入场,所有人肃静。

    这场事关秋露浓性命的审问,终于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