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啊......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喊秋露浓这个称呼。

    秋剑主。

    还真是很遥远的称呼啊。

    “你是来感谢我吗?”秋露浓认真的问。

    “因为我把祁知矣搞下台了,如今你一跃成祁家的家主,不用再听那个人的吩咐了。”

    她觉得自己的逻辑很缜密。

    “这样想的话,还真是妙哉哎。”

    “不是。”祁仞壁摇头。

    “那你来作甚?”羽衣刀冷冷的问。

    “我不相信任何四大世家的人,尤其是实际掌权的人。”

    羽衣刀的手还是放在刀上。

    “我是来请秋剑主,前去祁家一趟。”祁仞壁诚恳道。

    几乎同时,他做了个让面前两人都略微有些惊讶的举动。

    他后撤一步,合手弯腰,行了一个世族间的大礼。

    这是代表至高的敬意了。

    “你们是要......勾引我走进埋伏,然后给祁知矣报仇吗?”

    秋露浓有些震惊,又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不是。”

    祁仞壁又摇头,深吸一口,盯着秋露浓的眼睛说,

    “如果我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就你,你信吗?”

    “谁让你喊做的?”秋露浓笑了起来。

    “祁知矣。”

    沉默了许久,他才提起那个名字,声音沙哑涩晦。

    ... ...

    秋露浓猛地张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片漆黑的空旷房间中。

    唯独一束光亮从头顶落在她身上。

    房间虽然黑暗,可并不阴冷。

    非常温暖。

    她四处张望,发现暗处站着一个少年,背对着自己。

    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秋露浓觉得这一切都很熟悉,又想不起来究竟何时见过。

    她站起来,往前走。

    越靠近少年,她的心情越激动,情难自禁。

    就仿佛她就是新郎,即将要掀开那个陪伴自己一生之人的头盖一般,无比紧张。

    秋露浓边走,边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穿了一身华丽而繁复的襦裙,装饰精致,衣摆上印着她看不懂的门派印记。

    不属于八大门派中的任何一个门派。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这个门派的小师姐。

    这时,秋露浓终于迈步到了少年面前。

    明明很短的一条路。

    可走的过程,每一步她脑中都冒出新的记忆,像是新生,又像是被洗涤,整个人恍然若失。

    窗外一片喧闹,灯火通明。

    秋露浓一抬头,少年又消失了。

    她很焦急。

    风忽然大了起来,如暴雨前的铺垫,门噗的一声被风吹开。

    秋露浓双手挡在身前,顶着狂风往外看了一眼。

    屋外全是人,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他们都穿着和她身上一样精致的衣袍。

    碧瓦朱甍,雕梁绣户,一片绵延不绝的灯光。

    不远处,少年正定定的望向自己。

    隔着无数人头,他脸上的神情,让人分辨不清是在笑还是哭。

    即便看不清长相,也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这是谁?

    这是谁?

    这是......系统?

    秋露浓不敢置信,瞪大双眼,喃喃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这么久以来被她忘记的,竟然是被默认为只是个程序的系统。

    直到这时,一切才顺理成章起来。

    难道这有什么寓意?

    秋露浓对这个梦很不解。

    她一直看着那个和自己隔着人海相望的神秘少年。

    她抵着狂风暴雨,努力往前走。

    风越来越大,冰雹和雨滴落在身上,十分疼痛,像是有人在冲她扔石子。

    系统啊.....

    五百年前,她好像就是为了系统去往魔界的。

    然后才发生了后面的一切。

    可系统又为什么会消失?

    秋露浓忽然停下,站在狂风之中,整个人像是要被吹散的布娃娃。

    “秋露浓。秋露浓。”有人在喊她。

    少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冒出一片冷汗。

    坐在她跟前的羽衣刀满脸诧异,抬手,又因为她的视线而愣住,停在原地。

    窗外是灿烂的阳光,和凡间市集的喧闹声。

    秋露浓在噩梦中惊醒,听着烟火气十足的声音,竟然有些宛若隔世。

    这是祁家的一个小庭院里。

    而秋露浓刚从祁家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只感觉头很痛,浑身上下都很痛。

    羽衣刀见她的脸色不好,犹豫了一瞬,道,“外面,四大世族的人都来了。”

    此前,仙门世家的人一概不知他们的行踪。

    而去了一次祁家,就被找上门来了。

    祁仞壁的邀请,会不会就是陷阱?

    羽衣刀就差把这句话摆脸上了。

    而他的下一句话是。

    “要不我出去把他们都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