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震怒了。

    此前,王行之的所有少年叛逆,他们都可以原谅。

    可唯独这一次,竟然为了所谓的外人,而选择牺牲同族弟子。

    沾染上同族的鲜血。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理应被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让后人引以为戒。

    秋露浓停在长长的台阶前,猛然从回忆中惊醒。

    她忽然想起来了。

    上一次来魔宫,还是和魔尊同归于尽时。

    所谓魔尊,其实是个很漂亮的男人。

    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不仅不威风凛凛,反而有点像被困在这的王子。

    孤独又阴郁。

    好吧......秋露浓觉得,任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久了,都会带一点忧郁、黑暗的气质。

    动手时,那魔尊像个一个被打蒙的小狗,龇牙咧嘴的想要回击。

    就连秋露浓,都有些于心不忍。

    感觉像在欺负一个自闭的孩子。

    萧柳回头,从雪白的台阶上俯瞰她,问,“怎么了?”

    “哦。没事。”

    秋露浓跟上他。

    层层石阶上,萧柳推开大门,光亮逐渐吞噬掉门外的阴影。

    魔族的宫殿亮如白昼,一股浓郁的混沌黑暗风格,墙面从上至下,雕琢了无数的魔兽、恶鬼、伥鬼和地狱。

    赋予了整座建筑冷酷而森严的美。

    在光芒的笼罩之中,那繁复华丽的墙面,让人不由自主得联想到堆叠而立的层层白骨。

    尽管陈旧,可看得出来曾经的辉煌和历史痕迹。

    秋露浓径直越过萧柳,穿过宽敞的大厅,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按她的感应,折仙就在这扇门后面了。

    “你来过这?”

    萧柳皱眉,终于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向来是敏感的人。

    可遇见秋露浓的狂喜和幸福,犹如汹涌的波浪在他心中冲击,让他分不出一点心神来思索其他。

    “来过。”

    少女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像一个轻柔的梦,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萧柳愣了愣,心中思绪百转,又有几分甜蜜。

    他缓缓踱步到秋露浓身后。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踟躇着,不知为何,又暗自恐惧。

    话还未落地。

    萧柳忽得感受身后一股力,将他猛地先后挟去。

    这是他所熟悉的魔气,不知合适出现在他身后。

    犹豫了一瞬,衣帛的割裂声在他耳边响起,异常清晰。

    萧柳摔在地上,抬头时,见到一柄明晃晃的短剑。

    而自己衣摆的一角,正在空中飞舞落下。

    提着萧柳的少年还站在原地。

    黑色的角,黑色的盔甲,还是如之前一般的面无表情。

    他眼神冰冷如霜,落在偷袭的少女身上。

    “哎呀,竟然歪了。”

    秋露浓手中握着短刃,瞪大眼睛,有些惊讶。

    她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啊。”

    这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刀刃折射的光亮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萧柳慢慢的站了起来,声音分外冷静。

    他垂着头,束发的发带散落,翻飞着落在地上。

    额发盖住了好看眉眼,看不清面容。

    。"你难道就没看过你自己吗?你那一身的魔气,只怕是瞎子都看得见。”

    秋露浓说。

    短刀在她手中翻转,刀光晃动犹如一团水中的明月。

    “是这样吗?”

    萧柳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只有我是个傻子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

    在场竟然只有他没发现吗?

    不然呢?

    秋露浓奇怪的看向萧柳。

    心想,她半路上还在纳闷,怎么这魔修如此热情好客。

    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她,带她前往魔族的老巢。

    “可是,你、你为何要......”

    萧柳的声音颤抖,骤然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露出难以置信和受伤。

    “陛下,你还不懂吗?”

    少年的打断了他,声音高昂而冷硬。

    “这便是我们所等之人啊!这便是我们要迎接的“客人”!”

    “闭嘴!”

    萧柳怒喝。

    他扭头,对着少年杀气毕露。两人之间,每一寸空气都在震颤,走廊上的花瓶碎裂,粉末状落下。

    一切事物都在无风抖动。瑟缩着。

    “殿下!”

    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退,如礁石般在魔压之中矗立不动。

    他扬声道。

    “这人便是我们魔族的宿敌!”

    “她就是百年前斩杀过你的人!”

    我杀了谁?

    秋露浓握刀的手腕一抖。

    她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萧柳。

    她全明白了。

    萧柳就是魔尊啊?!

    秋露浓震惊了。

    原来这一路上,是她把大boss当做小兵npc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