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颤抖,磅礴的魔气撕裂云层。

    黑色闪电般的光芒,照亮了少年那张紧绷的、神色阴沉狰狞的脸。

    “没想你真的能把我逼到这一步。”

    他慢条斯理的呼吸,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许久之后,秋露浓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就是我啊,姐姐。”他歪头。

    明明是萧柳的脸,神态却是十七的样子。

    秋露浓说不出话来。

    她震惊的无以复加,皱着眉,思索起每一个细节。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她质问起十七。

    天地间忽然响起少年低低的哭声。

    这声音很浅,又很近,无比哀切。

    满是委屈和怨恨。

    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又好似就在他们身后。

    “你骗了他们。你骗了所有人!”

    秋露浓猛然反应过来,望着他尖叫起来。

    “你的表情真好看,哈哈哈哈。”

    “姐姐。难道连你也以为,我做的这些是为了魔族吗?我会这么好心?”

    “什么魔尊?什么魔族?”

    “这就是为我准备的,最好的身体啊!魔族至高的力量,为我所用!”

    少年一脸骄傲和自豪,展开双臂,如沉迷其中的指挥家,纵情的指挥起世间万物。

    “他们都是蠢货,被我玩弄在手掌之间。”

    “可这又能怪谁呢?都怪他们自己的贪心啊。贪欲总是会害死人。”

    他捧腹大笑,“他们都是活该啊。”

    “你......”

    秋露浓嘶哑的说。

    “不用难过,姐姐。”

    藏在萧柳躯体内的十七微笑,一脸体贴。

    “这件事和你没多大关系。”

    “不管你有没有了杀萧柳,他都是要死。”

    “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区别于,我是什么时候需要魔尊的力量。”

    他无所谓的耸了下肩。

    “他生来,便注定作为牺牲品吗?”

    秋露浓呆呆的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你不是一直不信吗?”

    “我告诉过你,我和他们的区别,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

    “你说,我怎么把他们当场自己的同一种生物看待?”

    “你看,我轻易就可以伪造一个他为之努力十几年的目标,他为此付出了一切,甚至生命。”

    “而实际上呢?”

    十七的手指轻轻的擦过自己的衣襟,宛若拾起那个少年哭泣的灵魂。

    “只要我轻轻动一下手,所有他曾经坚信的东西都会消散。”

    “这些蝼蚁,自以为自己拥有所谓的一切。”

    他歪头,神色讥讽。

    “可实际上呢?只不过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中。”

    “他们就是靠着这些虚幻的影子活着的,泡沫一旦被戳破,就活不下去了。”

    “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他仿佛是一个即将登上王座之人,在万里江山前展开双臂,俯览着一切,纵声狂笑。

    他踌躇满志。

    秋露浓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和恐惧,仿佛无法理解面前的一切。

    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至走到悬崖边。

    秋露浓觉得他已经完全疯了。

    他像是一根燃烧的炭火。

    要么拥抱住别人和别人一起烧死,要把点燃自己把这个世界炸掉。

    “如果我想,你也一样。”

    笑够了,十七回头注视着秋露浓的眼睛,缓慢的说。

    “只要你想?”

    秋露浓愣愣的重复了一遍。

    ... ...

    魔界还是那么个魔界,裸露干枯的礁石地上,立着两个人影。

    这是无人敢闯入的角落,靠近的魔族都灰烬般消失了。

    没留下任何痕迹。

    地面像是被锄头横七竖八的犁过一般,山体碎裂,残缺的礁石丑陋而崎岖。

    十七双手别在身后,从空中往下俯览,最后一次等待少女的回答。

    故事千回百转。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所有的阴谋诡计被摆在台面上,秋露浓从一开始震惊到恐惧,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秋露浓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真是发了疯了才试图说服你。”

    “你已经病入膏肓了,救不了了。

    “你想法我管不了,就像小孩子再什么胡思乱想,做大人的,也不能太强硬的制止。”

    “可是,就算是小孩子,做错了事情也必须得付出代价。”

    “所以,我必须要杀了你了。”

    刀刃间跳动的锋芒滑过天际,屹立在此的少女目光冷峻而认真,

    犹如一把立在这裸露地面上的寒刀。“这就是你做了这些事的代价。”

    喀得一声,她握紧刀柄,拔刀,刀刃在漆黑的空中滑过一个平顺的圆弧,锋芒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