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我让人去通传。邹公子里面等。”

    邹琦坐到大堂,等通传完了,去了苏景的院子。

    “今天怎么这么规矩,还等通传。”苏景趴在床上托着下巴。好奇的问。

    “你怎么了?”

    “闪到腰了。”

    “今天来将账簿给你送来。……”寒暄完了。邹琦吞吞吐吐的。

    “你吃错药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苏景觉得他平时挺痛快的。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

    “最近国子监不是开始收学生吗。我大嫂想让我小侄子进国子监读书。”

    “然后呢?”

    “进入国子监有两种途径,要不就特别聪颖凭本事考进去。还有就是祖辈有功,被皇帝特封的名额。可以直接进入国子监。我那小侄子不太聪明,想要靠第二种进入国子监。可是我家名额用在我哥大儿子身上。小儿子想进去只能顶其他家名额。谁家也没有多余的。大嫂就将主意打在你头上了。让我出面,看能不能顶御史府的名额进入国子监。”邹琦一口气将所有事情说完,拿眼睛偷瞄苏景的反应。

    苏景笑了。父母真是为孩子操碎了心。

    “可以是可以。凭借你我交情我可以帮忙,要是你儿子我可以不要任何东西交换,不过你大哥吗?我又不认识,我是买卖人,她能出得起什么价格。是银钱珠宝,股权生意,还是绝世珍宝?这世上可没有免费午餐。价值合算生意依然谈得成。不合一拍两散也是正常。”苏景淡淡的说,他那天见到的那个夫人,就是邹琦的嫂子吧。这女人也是有本事。之前看邹琦明确不乐意帮忙,现在竟然说动他来说情。

    邹琦一点也不意外苏景如此说。这已经算好的结果了。点点头。“谢谢,我会和我哥他们商量一下,再来采访的。这是账簿。还有这个月的收益。”

    苏景将账簿丢在一边,古代记账方式他实在看不懂,一会让账房算算好了。

    “邹琦你是个聪明人。我愿意和你合作省心。但你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希望不管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咱们之间的生意。”苏景直视邹琦,聪明人只需要轻轻敲打。“粉丝的生意皇后直接持四成股份,你我都是打工人,我不希望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咬一口。”

    邹琦吃惊的瞪大眼睛,“你知道了?”

    “不知道。”苏景收回目光。

    邹琦却确定他知道,他都知道了。这是再给他留面子。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两人的交情。邹琦一时无话可说。

    “回吧。今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哪天顾良在家,我腰也好了,我们出去吃酒。”

    “嗯。”邹琦眼神复杂的起身离开。

    耿直扶苏景翻个身。“少爷就那么算了。这可是不少银子呢。”

    “黄台瓜熟,不可三摘。”苏景叹气,念叨一句耿直不懂的话。

    邹府。

    邹琦下马车,抬头看牌匾。他当上家主其实有很多人不服。父亲都不看好他,只有哥哥对他最好。一直支持他。谁能想到他也有被亲情裹挟,差点万劫不复的一天。晚风一吹,汗水打湿的衣衫,在夏天的傍晚透出些寒意。

    “二少爷回来了”

    “嗯。大少爷,少奶奶都在吗?”

    “都在,老爷夫人也都在。都在老爷书房等。”门房恭敬回话。

    邹琦直奔父亲书房。邹父在练习书法,他大哥在一边研磨。邹母和大嫂在一边的贵妃塌上选秀样。邹琦推门进来了。所有人都看向他。邹琦直接跪在邹父的书桌前。邹父皱眉。

    “怎么国子监的名额没成?”他大嫂直接着急先开口。他大哥狠狠瞪她一眼。

    “老大媳妇,你规矩学哪里去了。”

    “孩儿鲁莽了。”邹琦大嫂听见公爹呵斥,跪地认错。邹父也不理他。放下笔说到。

    “你这一跪何意。”

    “国子监的并未全黄,苏二公子说了。只要价位合适他愿意出让名额。……”邹琦说到这,他大嫂松一口气。

    “既然有商量也不算差,你为何跪。”邹父也是商人,苏公子不会一口同意他早就猜到,也做好准备。可是儿子的举动他疑惑。虽然他不看好小儿子,但也不得不承认,小儿子大胆果敢,眼光毒辣,是个做生意的材料。骨子里有傲气。怎么会突然下跪,儿子的举动让他大惑不解。

    “粉丝生意的事苏二少爷知道了。特意敲打儿子。儿子想把吃掉的利润补上去。然后去请罪。至于小侄子上国子监一事,就此作罢。”

    “呵!”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谁走漏了风声吗?”邹琦大哥惊声询问。这事是他授意,邹家成本价进,市价出售,利润不大,邹琦大哥找人将粉丝按照市价收购,转手高价卖到偏远的地方。一进一出挣出二倍差价。他们的账面按着市场价计算,账本本身没有问题。实际邹家空手套白狼,赚了二倍的银子。在场人多少都知道。生意上的事,他们家也经常如此做,从没出问题。这次怎么就发现了。

    “不知道。苏二公子刚敲打我。说皇后有四成股份,不是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来咬一口的。饭也没留,直接将我撵出来了。”

    “这,……”邹家人哪里不知话中之意。

    “哎!罢了,按你说的办。国子监的事也放一放。苏公子心性良善,这是给我邹家留活路呢。以后这生意上的事全由你做主。老大,生意上的事少管些。你有空多管管孩子媳妇。”邹父说道。邹大哥一边阵阵后怕。一边低声应是。

    邹家实际的话事人还是邹琦。他一声令下邹家彻夜通明。邹琦紧急调账房开始重新查账清点银两。邹大哥作为经手人也跟着忙活。

    邹母和邹琦大嫂回后院,邹琦大嫂有些不甘心的念叨。“娘老二进国子监的事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苏公子不说能商量吗?”

    “你啊,我就是太纵着你了。”邹母叹气,大儿媳妇是他娘家侄女,自然娇惯些。如今看来倒是祸端。“人家哪里是在让你买国子监名额,是让你买邹家的前程。一个名额而已,苏公子即是苏家公子,又是靖王王妃,还是国子监祭酒的师弟,人家开口送个人进去有何难?哪里需要付银钱,谈生意。关系好,送了又何妨。苏公子是借这事敲打邹琦。他是生意人,什么都得付出代价。何况生意里有皇家插手,苏公子直接上报,我们邹家哪里还能如此安然。这偷的可是皇家的银钱。往大说是藐视皇家,直接获罪下狱,不抄家灭族都是皇上开恩。苏公子是给我们留活路。我的傻丫头。”邹琦大嫂吃惊不已。也是一阵阵后怕。

    “那我们还了呢?小叔不说将银子补上吗?”

    “错了就是错了。你一会儿收拾东西。带上两个小的回娘家住几天。如果这事没过,我会让人给你送去休书,如果事情过了,我派人将你接回来。”邹母慈祥的摸摸侄女的头。

    “我不走,我既然是邹家的人,我哪里也不去。”邹琦大嫂跺脚拒绝,显出几分女儿的娇憨。

    “乖,听话。还有我两个孙子呢。他们才是最重要的。”邹母催着他赶紧走。邹琦大嫂又哪里不知道,姑母的意思。邹家不能断了香火。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带着孩子离开。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可是受了委屈?”邹琦大嫂母亲见闺女带着外孙回来,很是惊诧怎么大晚上回来了。

    “我回来住两天,我想让二儿去国子监,谁想到一直没办成。生气跑回来了。”邹琦大嫂笑着解释。并未说实话。

    “回来就住几天,二儿上个普通私塾也是可以的。偏你掐尖要强。”

    “我省得了母亲。”

    ……

    第二天上午,邹琦的马车再次停在御史府,邹琦一夜没睡,眼里都是红血丝。精神头却不错。没有头一天的畏手畏脚。直接去了苏景的愿意。苏景正坐在桌子前摘紫藤花。他上次没吃上,怪想的,这次让下人采了些花,和李岩一人一个笸箩,将花摘下来。放到一边等会烙紫藤饼。

    “又整新吃的呢?”

    “嗯!”李岩点头。

    邹琦双膝跪地。吓了李岩一跳,苏景却没有反应。好似一点也不意外,也不让邹琦起来。李岩纳闷,苏景不是最烦别人动不动跪拜的吗?

    “这是实际的账目。还有差的银子。”邹琦将账簿还有一盒子银票放在桌子上。“是我的错。倒手赚差价。账目造假。我错了,认打认罚。”

    “我不在乎银钱,我点你是因为还信你。这是御史府的国子监名帖。填上名字就能入学。我不介意你抬价或者转卖,但这种欺瞒我不喜。摆在明面上的生意,才叫交情。我言尽于此。希望不要有第二次。下次恐怕……”苏景让耿直收了银钱和账目。却没有继续说,继续说伤感情。邹琦又哪里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经历此次他会约束好家人的。邹琦将名帖收好。

    “中午吃紫藤花饼,你也尝尝吧。”苏景留邹琦吃饭。

    “嗯我也尝尝。昨天为了这些账目,我可是熬了整个通宵。我睡会儿,吃饭叫我。邹琦躺倒在院子里的台子上,枕着耿直送来的枕头,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

    第103章 再见钱掌柜

    “小景。邹琦那么大胆,偷摸贪你银子了?”李岩见邹琦睡觉了小声问。他刚刚看了全程,也猜到一些。

    “不是他,是他哥干的。哄抬价格,转卖外地,赚取差价,做假账。压低利润。要不是有皇帝的股,我也不愿意敲打他。”苏景继续摘花。

    “够大胆的。要是被皇帝知晓他这皇商也做到头了。不知道皇帝最恨贪污腐化。这是你打算怎么办?”李岩知道其中关键。这事成了烫手山芋。报也不对,包庇也不对。苏景现在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银子收了一了百了。账目下次按实际的走就好了。”苏景无所谓的说。

    “皇帝知道了,可是欺君之罪。”李岩佩服苏景的大胆。

    “你就知道他现在不知道?我现在可是他的摇钱树,不盯紧点怎么行。”

    “邹家真是积了大德,遇到你这么个救命菩萨。”李岩细想就明白了,估计账目明细皇帝那里也有一份。等皇帝发难就不是那么简单能了得了。

    “你最近怎么信菩萨了,之前不是不信吗?”苏景也奇怪,平时就信自己的人怎么有信仰了。

    “顿悟了嘛。你也在邹家安了探子?”李岩奇怪他怎么察觉的。

    “我生意多啊。有些消息自动会撞到耳朵里。不想听都不行。”苏景可不会实话实说。皇商合作,顾良怎么会不放探子。双方都默许的事,有些话摆到明面就伤人心了。

    苏景腰还没全好。摘好的花交给耿直,由月雪主厨。紫藤饼简单,面粉鸡蛋,盐水调味。先搅成细腻的煳,不要有颗粒。影响口感,煳的状态要稍微稀一点。最后放完整的紫藤花。稍微搅拌。倒入锅里煎至两面金黄出锅。又香又脆。还有淡淡的紫藤花香。邹琦也醒了。拿筷子夹饼子吃。

    “吃饼子应该配些酒水。苏少爷你桃花酒呢。来点。”邹琦吃饼子要酒。

    “你要求挺多。下次吧,我这桃花酒可是喝一瓶少一瓶。”苏景可是舍不得给他桃花酒。他倒是想到电视剧里经常看的酒。名字好听叫错认水,偏偏他还知道配方。

    “下午我泡些甜酒,留着平时喝。”

    “听说你在用土豆酿酒?味道怎么样?”邹琦作为生意人,消息倒是灵通。

    “还没出成品,最快得一个月才能发酵好。你种的土豆也应该能收获了吧。你负责收,我的工厂加工成副产品。再给你负责卖产品。”苏景提起邹琦之前的土豆。

    “可以,我让人去办,土豆会尽快送到,花生我也收到消息,收了一批,一起运过来。这是要做什么用?”邹琦好奇。

    “做油呀!你信我能将油价打下一半来吗?。”苏景玩笑说到。

    “那不人人都吃得起了?”李岩知道这件事对百姓有多大好处。现在普通家吃油不是省,而是扣。买半瓶油,油瓶里放一个布球。做饭的从瓶口抻出布球,在汤里沾沾油星,就算吃油了。用一年,多半瓶水,想要炒菜可是得等到红白喜事时候才有。

    “你成功了可是一件为国为民的好事。”

    “我本意挣钱,为国为民的谈不上。”苏景能理解李岩的激动,李岩心系天下,是典型的理想型读书人。但他真不是那种为国为民的人。

    “耿直去取些马蹄。白酒,白糖来。”苏景吃完饭消消食,嘱咐耿直。白糖和酒小厨房都有,只是马蹄得去大厨房或者去外面采买。

    “你要做甜酒?”李岩好奇问。

    “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错认水。”

    “那我能尝尝吗?”

    “不行。你最近得少喝酒,容易冲药性。”苏景拿药找借口,总不能说你怀孕了,不能喝酒吧。说着呢。月圆就端着药来了。

    李岩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好苦,小景,大夫说这药我的吃多久?”李岩语气随意,只是身体很诚实,握紧手里的药碗,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大夫说吃两个月就行。你身体太虚需要补一补。”苏景说着。完全没注意李岩已经胡思乱想。

    李岩苦笑。原来他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真是快呢。

    “我想回江宁去。小景你帮我好吗?”李岩求助的看苏景。

    “你去江宁干什么?张夫人在那里,你现在就是他眼中的男狐狸,你会被打断腿,宫里的御医看诊。他也没法跟你去江宁。”胡思已经被送回靖王府地牢了。即使他在,那个半吊子,也没法陪着去江宁。

    “我想他了。”李岩说道。

    “肉麻。你才回来几天。”苏景摸胳膊。李岩最近好直接。果然在一起以后勇敢了,不当乌龟了。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没听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