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淮安不给他这个逃离的机会,那双秋水剪瞳水汪汪的盯着他,但凡他有一句拒绝的话语,它便会被水雾掩盖,眼泪虽一滴不落,但更显得那双含情大眼会说话。

    罗缘扛不住那样的攻势,哪怕明知对方是装出来的,他也只得灰溜溜的跟在淮安身后,沉默又无奈的看着他挑挑拣拣着胭脂水粉,又不知疲倦的对比着手中玉钗。

    少年回头看了眼罗缘,眉如远黛,眼如秋波之水,唇似清晨绽放的玫瑰,尤带着露珠。

    路人无意间瞥见淮安的相貌,目光呆滞的站定,远远望着他的容貌,垂涎至极。

    “帅哥哥,你觉得是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哇?”淮安拿着手中两只步摇给罗缘看。

    罗缘顶着路人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扯了扯嘴角:“都好看。”

    “那我可以买下来吗?”淮安期待的望着罗缘,可还不等罗缘说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的放下了手中两个步摇,惆怅的叹了口气:“算了。”

    罗缘微微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淮安便转头换了另一处买东西,青年站在原地停留一会,垂眸间看着那两个步摇之上的花钿,眸光微微一暗。

    他大概知道淮安的顾虑了。

    既心疼又无奈,罗缘轻叹口气,趁着淮安尚未注意自己的时候,与那小贩说:“这两个,我都要了。”

    小贩笑眯眯的将步摇送到罗缘手里,意味深长:“这位公子,你家夫人长得真好看。”

    说起淮安的美,罗缘自是骄傲的,只是经由他人口中说出,他却心底颇为酸胀不满,他瞥了眼小贩,一声不吭的走到了淮安身后。

    淮安回头看他:“你瞧,这花色可好看?”

    艳红色的布料之上的花色是雍容华贵的牡丹,他的手指在那上面,显得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罗缘敛眉笑了笑:“好看。”

    心底不自觉的涌出了危机之感,青年眉梢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看着淮安兴致冲冲的挑选着手中布料,耳边却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走路摩擦声。

    指尖微微一颤,青年面色微变。

    “淮娘,快跑!”

    淮安回头,瞳孔一缩,怀中抱着的布料噗通一下掉到地面上,少年看见了压在青年脖颈上的银色刀刃,吓得连肤色都白了一个度。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颤声道。

    穿得像普通人的一群带刀壮年们勾起一抹冷笑,为首挟持着罗缘的青年更是眉梢一挑,上下打量淮安一番,嗤笑道:“这话,你留给我们主上问吧!你,跟我们走,不然……这个男人的性命……”

    不待壮年们继续说下去,淮安果断道:“好,我跟你们走。”

    罗缘瞠目,被压制着半跪在地上,猛地抬头望向淮安。

    他的那双眼睛里,有不甘和愤怒。

    像熊熊燃烧的火焰雄狮,张牙舞爪的铺面而来:“我不许!”

    “帅哥哥,你乖乖的。”淮安走上前,弯下腰亲到青年的额头上,目光柔和:“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心底愤怒得几欲爆炸,罗缘挣扎几下,却始终无法挣脱这些拥有雄厚内力的青壮年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淮安掠过自己的身体,缓缓走到他身后的两个带刀青年身边。

    他听见淮安说:“我跟你们走,你们放了帅哥哥。”

    他还听见那青年说:“好,我答应你。”

    罗缘闭上眼睛,隐忍着心底那奔涌的情绪,还有那痛苦不堪的心悸。

    痛得就像一个钉子死死的钉在他的心口,拔不出又弄不下。

    此时此刻,他忽的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了武功,没有了金钱,他什么也不是。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为爱痛苦的普通人而已。

    罗缘闭上眼睛,浑身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为首的青年瞥了眼浑身颤抖的罗缘,嗤笑一声,似嘲讽,又似鄙夷般下了个将其打晕的命令。

    巨大的力道顷刻间砸到青年脖颈上,他在昏睡之前,仿佛还听见少年淡淡的声线:“把他送回去吧。”

    声线不娇不软,是寻常少年的声音,但却似清清冷冷高洁的雪莲花,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和冷漠。

    “少主,这些普通人……”原本轻佻的男子顷刻间换了嘴脸,恭恭敬敬的对着淮安鞠了个躬。

    淮安瞥了眼他所指的那些普通人,微微眯起双眼,残酷无比的宣布了他们未来的命运。

    “你们看着处理掉吧。”

    即圣火教的名声早已被败坏殆尽,那还不如,真真正正的做一回他们江湖门派口中的魔教行径吧!

    淮安勾了勾唇角,邪肆缓缓爬上眉梢,眼底阴冷寒意似要将人冻结。

    在他身上,仿佛看不见半点光明,带着无与伦比的黑暗,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