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尔雅的琼树抬眸看向本来的男孩,当下含笑的伸出双手接过他:“安安你这小家伙,怎么今个儿有空找我啊?”

    “琼树伯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淮安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小声道:“你帮我求求师尊好不好?我想修炼,琼树伯伯~你帮帮我好不好?”

    琼树嘴边的笑意微微一僵:“安安你……”

    淮安巴巴的望他,那双水润的瞳眸之中倒映着他的影子,乍一眼撞进他眼神里的时候,你会感觉整个人都陷入其中,无法走出。

    因为在那里面,你可以看见这世上最干净的颜色,最干净的天空。

    琼树心底又开始疼了。

    “安安,不是琼树伯伯不想帮你,实在是……”他有心无力啊!

    掌门说了不允许,他也发了誓,就算有心想私底下教,那也得有承受天罚的决心和毅力。

    这两样,他无疑是没有的。

    天罚于他们妖精而言,是整个世界最恐怖的存在——因为它会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琼树看着淮安,竟感觉到了惭愧,惭愧于自己贪生怕死,惭愧于淮安的真挚感情,惭愧于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他摸了摸淮安的头,低声道:“安安,你以后……能不能不修炼?”

    淮安微微一愣。

    他看着琼树,突然觉得委屈。

    “为什么?”

    他不甘心。

    凭什么你们都不让他修炼!?

    这两个他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为什么不让自己修炼?!

    琼树叹了口气:“就算不修炼,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你……不用担心。”

    “我就不!”

    “我就不!”

    淮安心底的叛逆一下就爆发了出来:“我就要修炼!我不管!琼树伯伯你带我修炼好不好!?好不好!?”

    琼树连忙抱住挣扎的男孩,用哄骗的语气,说:“安安乖,安安别闹,真的不是伯伯不愿带你修炼,实在是你不适合修炼。”

    他骗淮安。

    淮安的根骨实际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可是他却不能不骗,说出这样的谎言,他连内心都是煎熬的:“而且安安你真的知道修炼是什么吗?”

    “你要是修炼的话,以后就要天不亮的起床训练,不能吃饭,不能洗澡,不能玩游戏,除了这些,你还得深夜围着无情殿跑步,你想想,你真的愿意吗?”

    淮安有一瞬间的迟疑。

    他从小就被这些人娇养着,从来都是睡饱了就吃,吃饱了就玩,玩完了就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听到修炼以后要这么苦这么累,他当下缓和了内心的情绪,皱着秀气的眉头,问琼树:“真的?”

    琼树重重的点头:“真的。”

    淮安抿着唇不说话。

    他到底还是抱着一丝不甘,愤愤地离去。

    考虑到琼树不会答应自己修炼,淮安便干脆趁着白洛尘没有闭关的时候,天天骚扰他,白天的时候跟在白洛尘身边晃荡,晚上的时候悄悄地钻到白洛尘的被窝中,巴巴的望着一旁背对自己修炼的男子,试图用这样的方法让他妥协。

    说他,他不听。

    骂他,舍不得。

    打他,不可能。

    白洛尘对他的纠缠,无可奈何,便干脆作罢,由着他,宠着他,护着他。

    可是淮安仍旧不高兴。

    因为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竟然别无他法——因为他的命是白洛尘救下来的。

    他,是被白洛尘圈养的孩子。

    在整个无情殿中,除了琼树伯伯和那些小妖精们,他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人。

    想到那日见到的神仙姐姐,淮安突然有种吗吗想再见一面的冲动。

    可……

    男孩看了眼背对自己的男子,他的背脊很直,如同挺立在悬崖之上的松柏,哪怕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都如同静默沉睡的神明,清冷而又高贵。

    淮安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他的衣摆。

    白洛尘不为所动。

    淮安再次大了胆子,从被窝中钻了出来,小声的问他:“师尊,您……不睡觉吗?”

    白洛尘闭合眼帘处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听见男童用小小软软的声音,问自己:“我……真的不能修炼吗?”

    淮安失落的低下头。

    他已经连续坚持了两个多月了。

    再这样下去,就连淮安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他疲倦的趴在白洛尘背后,肉肉的脸蛋贴着他的背,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些许安慰。

    白洛尘指尖微微一颤,眉宇微蹙,终是忍了下来,静静地任由他靠着,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含着血液潺潺的流淌,不经意间动摇了他的心。

    他突然想同意。

    不为其他,就为他这份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