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到午休时间,她刚想趴桌子上睡会儿,背后又开始戳她。

    “高朗你烦不烦?!”南岁禾的不耐已经到了顶点,只差个火星子她就能燃起来。

    高朗清了清嗓子,表示这回他真的是无辜的,“外面有人找你。”

    她侧过头,窗外站了一个女孩子,看她望过去,对着她笑了笑。

    南岁禾记得她。

    是昨天跟许宴青站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

    “你好。”那女孩子看她出来,忙不迭往她手里塞了两瓶牛奶,嘴上反而支支吾吾,“那个,我听说你是许宴青的妹妹,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可以吗?”

    她从背后拿出一个淡粉色的信封。

    “我不是许宴青的妹妹。”南岁禾从来没有反驳的这么快过。

    那个粉色的东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其实她也很会伪装,她远远没有表面的这么平静。紧张、措手不及、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嫉妒她的勇气。

    心里有个小人在敲打她,接吧,只要你接过来,许宴青就不会知道了。

    她现在就像小说里的女n角,真坏啊南岁禾。

    “啊?那可能是搞错了,你可以帮我给他一下吗?”

    南岁禾手心掐的发红,漆黑的瞳孔盯着她手里的粉色,就再给这个粉色的东西一次机会吧。

    “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你自己给他吧。”

    她转身想走。

    那女孩子飞速的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她怀里就跑了。

    南岁禾捏着手里的信封,很薄。

    背面写着:高二九班陈娴

    第8章

    “喂!你坐那干嘛?”

    高朗又戳她,盯着她好几分钟了,坐那一动不动。

    南岁禾回过神来,把东西都塞进课桌里,转过身,正对着高朗,眉眼紧绷异常的认真,“高朗,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他身体往后仰了仰,带着防备警惕。

    “刚才那个女生好看吗?”

    “哪个?找你那个?”

    “昂!”

    高朗不明所以,“好看的吧。干嘛问我这个?”

    “那你客观一点,我们先当做前两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你觉得我跟她,谁比较好看?”南岁禾坐直了身,理理头发,仿佛很重视他的回答。

    “你比较好看。”

    “真的?!”

    “我这个人比较主观臆断,你比较特别,我当然选你。”

    南岁禾眼里的星光熄了熄,又重新亮起来,“哪里比较特别?”

    “你憋屎的时候比较特别。”他声音很轻,教室里只有彼此能听见。

    “……”

    南岁禾低声骂了一句前两天刚从路慕嘉那学来的脏话。

    高朗“噗”一声笑起来,很明朗,是晴天还挂彩虹的那种。

    他笑过后又凑上来,身体微微前倾,探头瞅了她一眼,“你又在干嘛?”

    “睡觉。”

    “哪有人睁着眼睛睡觉的。”

    “家传绝学。”

    下午放学不自觉又走到了育德楼。

    大榕树下的少年右肩背着黑色书包,脚下踢着一颗石子。

    穿着十一中人手一件的蓝色校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穿起来那么与众不同,在她的小行星里熠熠生辉。

    他很优秀她从来都知道,优秀到从前的南岁禾只能仰望。

    仅仅一个背影,南岁禾想拔腿就跑,这是第一次她不那么期待见到许宴青。

    “南岁禾!”许宴青稍微拔高了音量,“你跑什么?”

    “啊?我……没有啊。”南岁禾尽力压下水眸里的慌乱。

    “那走吧。”

    她能感觉到许宴青放缓了脚步,应该是为了迁就她吧。

    “我哥怎么没跟你一起?”

    “你想学摄影?”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嗯。”许宴青没什么太大表情,“被老师叫去了。”

    “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摄影?挺感兴趣的,照片好像能让人的遗憾少一点。”

    许宴青忽然停顿,低下头看她一眼,语气平淡,“那个摄影班你不去了吗?”

    “我妈好像不太喜欢摄影,她昨天晚上说了不让我去。”

    “你喜欢不是吗?有些东西争取过了才会有。”

    南岁禾一时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到底是在说摄影班,还是……在说什么别的?

    如果他是在说别的……

    校服外套口袋里的粉色信笺有些发沉,她手插在兜里,那信封就触在手背上,它好像透过皮下,烫到了她的青色血管。

    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感觉好像又上来了,“咚咚咚”的心跳进到了嗓子眼。

    她突然坚定起来,这封信是要给他的,或许那个女孩子也跟她一样,等待过无数次许宴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