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汹涌他身姿高大挺拔,站在一种人群中最能吸引目光。

    一手拎着塑料袋,另一手拿着电话,视线一直聚集在电话上。

    段之愿眼睫微颤。

    原来,他一直在看手机的。

    她垂眸,一只脚已经迈上了车,余光还未曾收敛就见红灯一过,他抬起腿,穿过斑马线跑在人群最前面,同时将电话放在耳边。

    段之愿收回视线。

    “师傅,去锦绣家园。”

    车门刚一关上,她的手机响起。

    “等等!”她下意识叫停了司机,按下接听键。

    “人呢?”张昱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语气带着警惕。

    段之愿张了张嘴:“我……”

    “我已经在楼下了,你人呢?”

    “我在,出租车里。”

    现在,酒店门口只停了这一辆出租车,张昱树很快找过来。

    高大的身影附在车窗上,隔着一层玻璃,段之愿和他对视。

    车门被他一把拉开,光与他一同闯进段之愿的眼中。

    心脏没由来地漏了一拍,她局促地坐在车里,木然看着他。

    直到张昱树歪了歪脑袋:“下车。”

    前面司机等了半天,听见这两个字不耐烦道:“什么意思啊小姑娘?”

    “对,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张昱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扔到座位上,对她说:“下来。”

    出租车很快开走,段之愿缩着肩膀和他站在路边。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将她豆绿色的针织衫衣领掀起。

    “刚刚说是谁在看你?”张昱树问她。

    声音平淡,带着漫不经心。

    有那么一瞬间,段之愿还以为刚刚那通电话不是他打的。

    “已经,被保安赶走了,我,我以为……”

    段之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阖上双眼:“没什么,现在没事了。”

    段之愿垂着眼皮,觉得他们俩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那时候她害怕他,所以不敢和他对视,说几个字也会结巴。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胆小鬼,都上大学的人了还这么不堪一击。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段之愿从包里抽出一张卡。

    粉嫩的指尖拿着送到他眼下。

    “明天开始军训,然后我们学校有迎新晚会。”段之愿回忆刚刚在备忘录上面打的话,说:“就是这个月的25号,你,你要不要来?”

    张昱树抬起手,却没接。

    转而摸到自己的口袋,拿出一盒烟抖了一根出来。

    打火机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火苗窜出,段之愿眨了下眼,看他眉头微蹙白烟就从嘴里钻出来漫上他的脸。

    傍晚霓虹闪耀,混合着他在烟雾里痞里痞气的模样。

    若不是之前就认识他,段之愿绝对不会和这人站得如此近。

    “我一外人,进得去你学校?”张昱树吐出一口烟问她。

    段之愿又把手里的卡往前送:“这有卡,你刷一下就能进。”

    刚才把段之愿弄下车,他俩就一直站在马路边上。

    远处有装货车不减速驶过,带起路边的尘土撒过来。

    段之愿突然感觉身体一晃,手臂被扯着,力道大的吓人。

    额头撞上他坚硬的胸膛,小腿处有沙石打来的触感,痒痒的。

    目光所及之处是他纯黑色t恤,上面印着英文字母。

    淡淡的烟草味飘进鼻间,混合着夜色独有的味道,段之愿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她主动退了两步,耸着肩膀离开他的怀抱。

    张昱树则吸了吸鼻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淡淡的:“这个月有事。”

    “是你……是叔叔他身体不好吗?”

    “嗯。”

    段之愿看着他:“迎新晚会是从下午两点开始,结束时间,待定。”

    “你照顾叔叔要紧,不来,也没关系。”

    “嗯。”他转过身,淡淡道:“走了。”

    “张昱树!”段之愿突然叫住他,与他墨色的瞳仁对视,想从那里看见几个月前的他。

    可他眼中尽显冷漠和尖锐,再无当初的样子。

    段之愿抿了抿唇,声音沉闷:“对不起。”

    纵使是夏季,依旧被着微风吹得指尖冰凉。

    看着他嘴里的烟头忽明忽暗,再看他用手指夹着烟,眉梢一挑,过渡到肺里的烟雾就吐了出来。

    没回应这句道歉,反倒是问她:“你怎么找到路遥的?”

    “跟钱震要了电话号,然后去了津市。”

    之前还说了不会把钱震捅出去,转头就在这人的强势的压力下全盘托出。

    “学校说,你可以重新再复读,这一切,都是,误会……”她越说声音越小,又重复一遍:“对不起呀。”

    她垂眸,视线在两个人的脚尖上迂回。

    张昱树的鞋突然上前一步,接着她的下巴被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