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贵见大家争执不休,站出来道:“大家静静,白医官说的也不错,毕竟谁也不想死嘛!白医官也不容易,前些日子又被人冤枉,现在又要做这种事,大家也要理解理解白医官。”

    这话倒是有几分含义,当下有人联想到了册封晚宴事件—魏小姐事件

    “哼!”

    “自私自利,枉为人!败类!我看魏小姐就是这个人渣害死的,呸!人渣!”

    “对,魏小姐肯定就是他害的,真是可怜魏小姐了,一条冤魂啊!你要去给她陪葬!”

    “人渣、畜生、败类!你要给魏小姐陪葬,陪葬!”

    白恩赐觉得这些人,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病入膏肓了,没有办法了,他们已经麻木了;为了活下去,他们会用卑鄙的手段陷害无辜的人。

    人性吧!

    白恩赐已经沦为败类、人渣、畜生了,他笑着,开心的接受大家的批评。

    这时,张院使从帐篷出来了,有人引他过来,老远就见大家围着白恩赐啐口水。

    他大步走过去,呵斥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作辑道:“张院使,白医官害死了魏小姐,他要为魏小姐偿命!”

    这件事翻出来说,肯定没那么简单吧!张院使在帐篷里面的时候,已经听人说了。他深思了一番,决定认同众人的说法。

    让白恩赐去顶罪。

    因为白恩赐上面有人揽着,他不会死!而且张院使敢肯定,但是如果白恩赐不顶这个罪,他们就得死!

    大家七嘴八舌地罗列白恩赐的种种大罪,从太医院各种小罪,到魏小姐这条大罪;罗列下来,他的罪状简直是罄竹难书。

    最后,张院使跪了下来,“白大人,求你救救我等!”

    大家见他忽然跪了,纷纷下跪,痛声道:“求白大人救救我等。”

    白恩赐看着跪成一圈的众人,个个态度诚恳极了,与方才骂他的脸嘴不同,干笑道:“好,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救……”

    他的笑带着苦涩,也有无奈。但众人却暗自庆幸,他们不用死了,有的人难以控制的笑容都露出来了。

    白恩赐看摇头离开,来至萧妃帐篷外,怔怔看着帐篷,眼睛一花,好像看到了一座坟墓。

    有可能是坟墓了。

    叹了声气,便掀开了帘子进去了。一进来,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萧妃的床上都血,胸口上白色绷带都染红了。

    宫女太监脸上手上都沾满了血,特别是手,都被血水浸红了。他们也是一张死了娘的脸,因为如果萧妃死了;他们也得陪葬,没有一个活得了的。

    这一瞬间,白恩赐忽然觉得他们亲切起来了,反正大家一起殉葬。

    说殉葬太早了,还是想着怎么救人吧!但是连张院使都无力回天了,他一个学商的人,能怎么办呢?

    听说真情能救人,虽然他对萧妃只有钦佩,但是钦佩也可以说出来呀!说不定萧妃听到他那么仰慕自己,就醒了呢?

    当然想想而已。

    萧妃身边的大宫女见白恩赐来了,她小声道:“白医官,你过来看看,看看娘娘还有没有救?”

    说着就哭起来了,跟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倒是不同了。

    白恩赐安抚道:“哎,我看看吧!”

    大宫女搬过来一颗凳子,放在床畔旁,“白大人,来您坐着,坐这里看看娘娘的病情。”

    白恩赐坐了下来,只见萧妃眼睛紧紧闭着,脸比平时还要白,还要冷;她本来就不爱笑的,这样子更加寒冷了,像放在冰窖里封存几千年的雪山美人一样。

    大宫女福身道:“白大人,我们在门口候着,有什么事,你招唿一声就行了。”

    大家或许都嫌里面血腥味太浓了吧!去外面还能打打瞌睡,不过也能理解,忙了这么久了,都累了。

    白恩赐道:“你们去吧!出去之前帮我把天窗开一下,谢谢。”

    味道确实挺重的。大宫女打开了天窗,于是一行人等离开了帐篷,就只有白恩赐一个人在里面陪要死的萧妃。

    人都走了,他才不要傻傻坐着呢,见旁边有软塌,他就在上面躺了下来。这个位置恰好对着天窗,能看见外面闪亮的星星。

    他看了很久,思绪也飞走了,脑子里都是夏玥的脸。都要死了,要不去看看夏玥吧!

    想着正要起身去,正要掀帘,床上响起了虚弱的声音,“水!”

    闻言,白恩赐赶紧倒了一杯水,捧到床边,慢慢喂萧妃。

    萧妃得了水的润泽,微微睁开了眼睛。脸看着病态,但是那双眼睛像水墨一样的黑,幽深得像魔鬼,没有一丝波澜。

    白恩赐拿杯子的手微微一颤,头皮发麻。

    “萧妃你醒了,我去叫太医。”

    说着,正要出去,但是背后却响起了冷冰冰的声音,“不必!”

    “那我去叫宫女过来!”

    人都醒了,他一个男人在里面不太合适吧!

    哪知萧妃又说:“不必!”

    她的语气可谓是一如既往的冷,听不出来人生病。

    白恩赐也不能留她一个人,所以,只能转回来。他把凳子搬离床远远的,本来是靠床的,现在有两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