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今天早晨简苏才到公司,便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难以言说的诡异味道。简苏起初以为是大家都看了周五晚上的《桃花朵朵开》,知道自己铩羽而归,担心尴尬才都没有说话,他讪讪的冲同事们笑了笑,埋着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办公桌的小王从隔板后面探出两只眼睛,只看不说话,盯得简苏浑身有点发毛。

    简苏窃声问:“怎么了?”

    小王的眼神往老总办公室那儿飘了飘,终于把整张脸从隔板后面露出来,他说:“老总找你,估计……”小王的嘴边撇成了一个倒u字。

    简苏“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简苏,有某位同事向我反映你工作时间作风不检,有骚扰下属的情况,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简苏看着一脸正色坐在前方抱臂翘着二郎腿的老总,默默的微笑了。

    “请问,能指明我骚扰谁了么?”

    “对不起,出于保护的目的,不可以。”

    简苏的嘴角轻巧的一勾:“那我猜这个‘某位同事’大概就是我骚扰的对象喽?”

    “你承认你曾经骚扰过下属了么?”

    “如果我说没有,你相信么?”

    老总看着简苏,继而闭眼摇了摇头。

    简苏笑开,摊手:“这不就得了!”

    老总冲旁边的办公桌扬了扬下巴,说:“辞退书就在桌上,你自己拿了走人吧。”

    简苏二话没说便走过去,一把拿过辞退书胡乱塞进屁股后面的兜里,大步往门口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一掌下去拍得办公桌震天响,把老总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只见简苏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你可以选择其他方式辞退我的,很不幸你选了最糟的那个,因为我生平最讨厌有人,冤,枉,我!”

    老总吓得愣了一愣,直到简苏说完话打算离开的时候,他才站起来,对着简苏的背影说:“简苏,有些事你要看开一点……”

    这时候门开了,不过不是简苏开的门。

    丁杭和他的女朋友走了进来,丁杭看见简苏的时候脚步滞了一滞,好在他反应很快,立刻装作只是扫过一眼,不留痕迹的移开了目光。

    他的女朋友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

    简苏睁大回头看了一眼老总和丁杭的女朋友。

    真是狗血的情节啊……

    简苏微笑着点点头,目光狠狠的落在丁杭身上,点点头说,“真不错……”他指了指老总和他女朋友,“一石二鸟。”

    过了会儿他看看自己,用极为嘲讽的语气说:“不对,是三鸟。”

    就这样,简苏踏入了浩浩荡荡的失业大军,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段时间会这么倒霉,先是报名了该死的相亲节目,被人好一顿讽刺,后来又是自己喜欢的动漫要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明星演出真人版,最后是自己失业又失恋。

    他蹲在墙角总结了好久,最后只能得出一个自欺欺人聊以□的答案:

    丁杭是灾星。

    司马走过墙角的时候,扔给他一张报纸,用十分怜悯的口气说:“孩子,去找工作吧,我们这儿没人养得起你了。”

    简苏抓过报纸窝成一个球,恹恹地随手一摔,随后他站起来,叉腰大吼:“天生我材必有用!老子会重振雄风的!”

    说完,他看着四周。

    乔晓在勤快的洗着碗。

    司马看韩剧看得潸然泪下。

    没人理他。

    简苏气得嘴一鼓,高唱道:“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同志们!老子今晚要去夜店潇洒!再见了!同志们!再见了!我的战友!”

    乔晓背对着他:“慢走不送。”

    司马眼睛盯着电脑:“欧巴,拜拜。”

    于是简苏带上钱包,双手握拳,昂首阔步,满怀革命理想的走出了家门,走进了“笙歌”这家夜店。

    其实今晚,郁闷的简苏的小脑袋瓜里忘掉了一句谚语: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恶作剧之吻

    “笙歌”虽然叫“笙歌”,却是一家静吧,柔缓的轻音乐,调酒师安静的表演,湮灭在音乐中人们低声交谈的细语和碰杯时那清脆的一声“叮”。

    顾盼坐在酒吧的一角,举起手中的鸡尾酒,透过那杯中层层叠叠的颜色看着透明包间外边的场景,这个酒吧就这样在他的眼里添了一抹旖旎的色彩。他不动声色,耳边传来他经济人罗德略带恼怒的声音。

    “顾盼,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好的家世都没有用,现在你是站在公众面前,如果以后你的行为在不收敛,抵制你的人会越来越多,你的容貌,你的演技,你的家世都无法成为你的保护盾。我跟在你屁股后面为你收拾烂摊子已经收拾够了,麻烦你能不能为我们想一想,为你幕后的团队想一想,你能站在今天这个高度上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达到的,我们不想看见你毁了!”

    顾盼终于放下了他手中的酒杯,转过脸来看着罗德,他的经济人的双眉现在紧紧的拧在一起,用一种带着点儿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

    顾盼扬起了他好看的嘴唇,伸手拍了拍罗德的肩膀:“你放心,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我会挡在你们前面,一个人承担全部的。”

    罗德仰起头捂住脸,发出哀鸣一样的声音,随后摊手说:“我刚才说的你听懂了么,听明白了么?拜托你不要这么自负,什么叫一个人承担全部?天呐救命!我清楚明白的跟你说,以现在信息流通量这么大的情况下,一旦出一点岔子,anti们一人一口口水都能把你淹死!”

    顾盼收回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微微收起下颌笑中带了点不屑:“他们要是敢朝我喷口水……我就敢朝他们泼硫酸。”

    “啪!”

    罗德一掌拍在茶几上,站了起来,浑身都有点发抖。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顾盼朝后一靠,悠闲的倚在沙发靠垫上,扬了扬眉毛:“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顾盼,别得意忘形了,你还不算天王巨星,等你吃到了苦头,再回头来想想我今天说的话,”罗德努力平复着情绪,他理了理西装领子,走的时候留下最后一句话,“如果你超过18岁,那我想你的青春期应该过了。”

    看着罗德离去的背影,顾盼慢慢收回了笑容,他面无表情的饮了一口杯中的鸡尾酒。不辣,很甜,腻腻的并不爽口,反而好像混杂了什么东西一样一起堵在心口处,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环顾这安静的酒吧,低下头捏了捏眉心,才喊侍应生过来付账。

    讨厌自己的人……

    付账的时候顾盼稍稍走了走神,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那天站在自己面前,义正言辞的说着“顾盼不配”之类的话的那个人。其实每个人都不希望别人讨厌自己,只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顾盼耳边那些批评的声音总能开启一套自我保护机制,即表现出一副毫不在乎充耳不闻的态度。而只有一次,偏偏只有那么一次,顾盼的自我保护招架不住了,他意外的发现,那时候的自己,心里弥漫着一种可以称之为“恼羞成怒”的情绪。

    “简苏……”顾盼的目光落在空气中某个毫无意义的点上。

    “顾先生认识简苏?”耳边冷不丁地传来侍应生的声音,只是刚问完,他就挠头笑了笑,摇摇头,“大概只是同名同姓吧,顾先生怎么会认识那种死宅。”

    “死宅?”顾盼重复,看向侍应生,“也许是同一个,你也认识?”

    侍应生有些疑惑的点点头:“是啊,是认识,店里的常客,现在就坐在那儿和别人聊天呢。”

    “嗯?”顾盼眼睛一跳,“哪儿?”

    “就那儿。”侍应生回身一指。

    顾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简苏正坐在那儿跟一个男人聊着天,那是这个酒吧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不仔细看很难发觉,他好像有点喝醉了,说话的时候明显眼睛迷瞪睁不开,过一会儿就把下巴垫在手臂上,倦倦的样子。而偏巧就是这个时候,顾盼清楚的看见,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朝他伸过手去,插进了他的口袋,把他的钱包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掏出来。

    顾盼的眼睛虚了虚,接着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哎顾先生找你的钱!”侍应生在他身后急急的喊。

    顾盼头也不回:“不用了,算在小费里。”

    一边朝简苏走过去,顾盼心里一边在想,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随便跟人聊个天就能遇到小偷,但幸运的是还好被我看见了,只不过……

    顾盼摸了摸嘴角,轻笑。

    他一般不常笑,可一旦笑了,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就相当恶劣了。

    只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个男人刚刚把钱包拿在手里准备离开,还没抬起头便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这种感觉就像上学的时候躲在桌子底下玩手机,老师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样。

    男人的头没有敢抬,只听见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冷冷说道:“趁我心情好不想报警,麻烦把东西给我。”

    久久的没有动静,顾盼静静的等着,没想到男人突然出击,一拳打向顾盼的腰间。

    没有打中。

    顾盼抓着男人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朝外扭着,男人的另一只手也打过来,无奈再次被顾盼抓住,两只手臂同时往两个不同的地方扭着,姿势说不出的怪异,男人张嘴发出痛苦的声音。

    “我觉得在这种地方引起骚动不大好……”顾盼说。

    男人突然抬头,觉得顾盼似乎话里有话,他感激的看向对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要是放了我……”

    可这时候顾盼凑近他,眨了下眼睛:“但是我喜欢。”

    男人愣住了。

    只觉得脚下忽然一轻,接着整个人都被抬起来,男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背部就重重的着地了,一股麻痹的感觉立刻从身后传向四肢,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酒吧里传来不小的惊呼声,所有人都朝这里看过来。

    顾盼拍拍手,从他手上拿过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