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滑下去了,再帮我卷一下。”顾盼把两只手臂伸到简苏面前来。

    无奈,简苏只得再帮他卷袖子。

    就在他卷好一个袖子,换另外一只手臂的时候,他感觉到顾盼凑过来,在他的头发上闻了一下。

    很亲密的动作。

    简苏慌忙就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头,睁大眼睛看他:“你干嘛!”

    “有没有一种很居家的感觉,”顾盼的嘴唇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指了指简苏又指了指自己,“老婆,老公。”

    简苏脸上的热度腾的就上来了,一直烧到了耳朵,连藏都藏不住,他又不能捂脸,只能双手握拳,脸红脖子粗地朝他吼了一声:

    “你……你想多了!”

    说完,抹布一摔,掉头走人。

    “噗!”看着简苏摔门回了房间,围着围裙站在厨房的顾盼扑哧笑了一声,继而又摇了摇头。

    真是一点就炸。

    本来以为顾盼那么早就回家纯属偶然,没想到后来日日如此,有时候还能去简苏的公司接他回家。起初简苏十分傲娇,明明听见顾盼的车子在朝他按喇叭,可是他就是不上车,一个人在街边走着,或是走到站台等公交车。可谁知道,只要简苏走着,顾盼就开着车在一旁龟速跟着,简苏坐上公交车,顾盼也就一路跟在公交车后边。不管怎样,两个人最后都是同一时间到家。

    没办法,耐不住他这样无声无息的软磨硬泡,简苏只好乖乖让他接送。

    日子一长,这样的情况叫简苏有点不放心,他曾经坐在车上,装作随口一般问顾盼:“你是不是被雪藏啦?你是不是过气啦?你是不是退圈啦?”

    顾盼看着前方的路,一边开车一边问:“我没钱你养我?”

    简苏撇嘴摇头:“养不起养不起,我要存钱娶老婆。”

    “哦,”顾盼点头,“那我估计bjd娃你也养不起了,算了算了,本来还打算给你的。”

    简苏的眼睛刹那间亮了,像50瓦的灯泡似的:“你,说,什,么?”

    一脸狡黠的表情,但顾盼就是怎么都不说话了。

    “别这样啊!我刚才绝对没听错!你说是什么!”

    “……”

    “啊啊啊顾盼!”

    “……”

    “好吧你提要求。”

    一丝笑意从嘴边溢出,简苏抑郁地看着顾盼,知道他又奸计得逞了。

    “下周五晚上是皇海的周年庆,这回办的规模盛大,请了不少大牌艺人和社会各界人士,我想带你一起出席。”顾盼说。

    简苏有些错愕:“为什么?”

    车子在街上平稳地行驶着,顾盼并没有看他:“既然是情侣关系,当然应该一起出席这样的活动。”

    “我……”简苏皱皱眉头,似乎觉得挺为难的,他看向窗外,“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说实话,我不想去。”

    顾盼那儿沉默了一会儿,等车子开过了一个路口,才说:“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我。”

    这句话总感觉很熟悉似的,可简苏还是犹豫不决,一根手指在车窗上鬼画符一样画着什么。

    “bjd……bjd……”顾盼的一根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着,边敲边在嘴里随意的念叨着。

    “嗷!”简苏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喊,“理性,我要理性!”

    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来着,对!就像是小学作文里写的那样,现在简苏的脑袋旁边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长着恶魔角长着黑色翅膀的简苏,再用诱惑的嗓音说:“bjd哦~~~你不是一直想养一个儿子的嘛~~~你不是一直很想当娃爹的嘛~~~”

    另外一个是顶着光环的天使简苏,正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苏苏,你要想清楚哦,去了周年庆的话可会很尴尬的,那是条不归路啊不归路~”

    然而,就在简苏回家,看见自己床上摆着的两个bjd娃,假毛衣服一应俱全的时候,脑袋旁的天使简苏被恶魔简苏一脚踢飞了。

    看着简苏在床上打着滚,对两个娃爱不释手的样子,顾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对他这种人啊……顾盼眯起眼想,要收服只有三种办法,就是收买,收买,和收买。

    “我要给他们取名字!”终于兴奋完了,简苏一手指天,说。

    顾盼倚在他门口的门框上,抱着双臂,问:“取什么?”

    “苏苏,”然后指另外一个,“盼盼。”

    顾盼的脸黑了一层。

    “盼盼,现在我宣布,你是我的仆人,任我为所欲为!哈哈!”

    “是是。”

    “我说一你不能说二!”

    “是是。”

    “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您是我的主人,一辈子的主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苏一个人拿着两个娃开始各种角色扮演小剧场,两头配着音得瑟得不亦乐乎。

    那一边顾盼的脸已经黑得快电闪雷鸣了。

    事实证明顾盼是个小心眼,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于是第二天一早,简苏一起床就看见,“盼盼”以一个绝对攻气的姿势把“苏苏”压倒了,两只娃的嘴唇还碰在一起,谁强谁弱一眼就分明。

    这回轮到简苏的脸黑了。

    ☆、红毯上攻气爆发

    这次皇海的周年庆办得十分盛大,除了本公司的艺人,主办方还邀请了其他公司的艺人,以及社会上的各界精英人士,星光之璀璨不亚于一场电影节的规模。晚上七点,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下来,天空隐约是墨蓝向浓黑的渐变,一辆辆黑色或银白的轿车停在酒会会场的红毯前。男女艺人或是成功人士,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各式礼服中,等待着下车后镁光灯的洗礼,男人们先下车,然后绅士地扶着捂着胸口以防走光的女伴们下车。

    红地毯的两旁挤满了记者与粉丝,摄影师们高举手中的相机,大声地呼喊着走过的明星们的名字,叫他们“看这边看这边!”。

    于是应和着这些“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偶像明星们摆出千篇一律的笑容,三步一回头,仿佛想把这条红地毯无限的延长。他们知道,只有在摄影师的镜头前停留的越久,浪费他们的胶卷越多,自己才也许能在这次酒会的报导中占稍稍多一点的版面。

    当然,还不止如此,这样的酒会还是不少女明星的相亲场,她们期待着邂逅某些富家小开,能嫁入豪门自然是最好,如若不能,求得一时的依傍、以此为跳板进入上流阶层的圈子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在来之前,她们花了足足一个星期甚至更多的时间为这场酒会做准备。

    一点差错也出不得。

    “你紧张?”行驶着的黑色奔驰里,顾盼握住简苏冰凉的手,问。

    简苏的手扭了两下,从顾盼的手心里挣脱开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没有没有。”

    “可从上车开始,你已经是第九次把手机掏出来看了。”

    简苏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眨眨眼睛后把手机放回衣服内侧,语气不耐烦至极:“知道了知道了。”

    顾盼邪气地笑了一下,说:“你知不知道,你一紧张,话就喜欢说两遍。”

    “你烦不烦!烦不烦!”

    简苏双手握拳,朝顾盼瞪过来。

    顾盼的眼里含着笑意看着他。

    外边渐渐沉下去的天光照进车子里,即使隔得这么近,顾盼的身影在简苏的眼前也犹如剪影一般。这是简苏第一次与顾盼参加这种大型酒会,顾盼的着装是由一家奢侈品牌赞助商提供的,简直将他包装的犹如欧美顶级t台上的男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魅惑。

    简苏虽然没有赞助商提供服装,但是他身上的这件米白色西装却是顾盼亲自为他从意大利挑选定做的,送到家里后,简苏一试穿,竟然没有一处不合适。他诧异地问顾盼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尺寸的,顾盼看看自己的手,很认真的说:“半夜量的。”

    简苏的脸立刻气得如同十月的柿子。

    很好捏的软柿子。

    “没什么好紧张的,”顾盼说,说着间竟然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燃,放在嘴边,打开车窗,一口烟吐出去,“像这种场合,才是演员们真正斗演技的地方,不过你的话,本色出演就好。”

    “你疯了啊,马上就到会场了,还抽烟!”简苏惊讶地说。

    顾盼闭上眼,又是深深一口:“抽一根提提神,到时候好跟他们斗。”

    忘了刚才生气的事情,简苏有些忧心的看着他,这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也小有成绩的男人,这个外人看来高贵冷艳如同贵族一般的男人,竟也有累到需要借助外物来提神的时候。顾盼眉间一缕皱纹似乎已经成了型,不皱的时候也是浅浅的一道痕迹,简苏呆呆的看着,伸手就按上了他的眉心。

    顾盼只感觉到眉心一凉,继而睁眼,眼神明亮地看着简苏。

    察觉自己动作有些突然之后,简苏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前方传来嘈杂的声响和异乎黑夜的一道道闪光,他停在半空的手指了指前方,说:“要到了。”

    一根烟抽到了尽头,顾盼将它按灭在车上的烟盒里,简苏闻到他身上混着烟草味道的香水味,这么一调和,竟然是种令人心跳加速的男性十足的味道。

    一时间,心跳快得像是魔王等级的太鼓达人,简苏趁没人注意偷偷抚了下胸口,到底是紧张还是什么,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懂了。

    车子在红毯前停了下来。

    此时外边的天黑得倒是有了几分浓郁,衬托得闪光灯更加刺目,两个门童小跑着过来,各打开两旁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