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急在这一时。”何炀双手搭在他腰间,犹如两条固若金汤的锁链,将褚子瑜的行动范围牢牢地限制在他半步之内:“臣昨晚顾惜陛下身体,不是为了让你今日有精力操劳国事的,若是还有力气,不如把昨天欠臣的那几次全都补上……”

    “季霄——”小皇帝眼尾发红,嗓音颤抖,眸光闪动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臣在。”何炀笑着应了一声,嘴唇似有若无地撩过小皇帝耳畔,低声警告道:“只是这回无论你怎么哭着求我,我可都不会心软了。”

    小皇帝指尖蜷起,名贵的衣料在他掌心褶皱变形,在何炀探进他衣领的同时,十指骤然脱力,妥协一般闭上双目,平静道:“朕饿了。”

    何炀一直留意他的表情,见状嘴角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攻略对象这是学乖了?】

    系统升级到20后对人类情绪的捕捉能力已经有所提高,但解读能力仍是弱项。

    何炀充耳不闻,轻轻拂平小皇帝凌乱的衣襟,随后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拿出一枚珊瑚坠子,慢条斯理地系在那白皙的脖颈上。

    小皇帝微怔,眼神不解地盯着何炀指尖,在他印象里,这双手既能征战沙场大杀四方,也能玩弄权术搅乱朝堂,但用来摆弄这些精巧的物件,却是格格不入。

    他不自在地低下头,下巴恰巧碰到何炀手背,绵软的力道像被毛茸茸的小动物蹭了一下,何炀系完绳结没急着收手,顺势逼迫他抬起头,笑问:“喜欢吗?”

    “……”

    褚子瑜偏过头不答,何炀也不再追问,拉着他坐回到龙椅上。

    小皇帝难得放下架子,任人摆布,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副乖顺的模样还是十分赏心悦目。

    可惜融洽的气氛维持不到三秒,小皇帝刚坐下便瞧见垫在碗碟下面的奏折,脸色瞬间阴云密布,尤其是那白纸黑字上还沾着糕点的碎渣。

    何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掸了两下,表情不以为意:“沈氏一党通篇废话,字字句句都是为那个老家伙开脱罪名,拿来垫桌子都委屈了臣对陛下的一番心意。”

    “你……”小皇帝怒极反笑,死死攥着桌角,语气克制:“到底是谁权势滔天、勾结党羽,朕心里会不清楚吗?”

    何炀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轻笑道:“总有一天,子瑜会知道的,臣对陛下之忠心,天地可鉴……”

    “放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小太监们争先恐后地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如此轻慢未来的皇后!”

    小皇帝眉心微蹙,情不自禁站起身,在这皇宫里敢对御前的奴才严厉苛责,想来只有一人。

    隔着厚重的殿门,小太监们求饶声一片,渐渐淹没了沈怡萱的存在感,何炀踱步到小皇帝身前,勾唇一笑,惋惜道:“陛下还没尝过这糕点,好戏就已经开场了。”

    “你是故意派人通传太后,引她至此。”小皇帝眉头紧锁,却又无计可施。

    “不错,沈怡萱是我故意让人放进来的,但可并不是为了羞辱她。”何炀毫不掩饰眸中的算计,云淡风轻地笑道:“我要让太后的这步棋彻底废掉。”

    言语之间,太后已经携着沈怡萱的手威风凛凛地闯了进来,何炀与褚子瑜并肩而立,手亲昵地搭在他腰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来人,把季霄这个乱臣贼子给哀家拿下。”太后飞扬跋扈,进殿之后一手指向何炀,身边簇拥着的宫人便要伺机而动。

    然而何炀微微侧身,用余光扫过众人,语气不急不缓,颇有些威势:“我看谁敢。”

    此言一出,太后敏锐地发现身边之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如同面对洪水猛兽一般,踌躇不前。

    有传言称季将军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顷刻之间便可取人性命,那对付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小喽啰,岂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你们这群废物,哀家养着你们有何用处?”

    “太后娘娘,您别动气。”沈怡萱轻扯太后的衣袖,面色焦急,低声劝道:“并非是季将军让我跪在殿前,他……”

    “他栽赃当朝太傅,搅乱帝后大婚,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太后不等沈怡萱说完,言辞激烈地打断,眼中满怀恨意。

    何炀一步步走下台阶,锦衣华服,和当年离开皇城时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气定神闲地停下脚步,视线冰冷:“太后如此疾言厉色,莫不是心中有鬼?沈太傅只是暂时收押,案件还未受审,太后便一口咬定本将军栽赃陷害,难道早就知晓其中隐情?”

    “荒谬!”太后艳丽的妆容逐渐扭曲,咬牙切齿道:“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这是蓄意报复。”

    何炀啧啧称奇,话锋一转,不解道:“早先太后对我可不是这般态度,我记得您还打算替我做媒,说皇城里的闺阁小姐任我挑选。”

    沈怡萱睫毛轻颤,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果然,紧接着就听何炀说道:

    “我向来性情耿直,一不小心就把太后的许诺当了真。阻止帝后大婚,正是因为……我倾慕沈小姐已久。”

    何炀嘴上说着爱慕沈怡萱,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落在小皇帝身上。

    褚子瑜垂着眼睫,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层一层剥开他的衣裳,露出那些还未褪去的痕迹。

    他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隐在袖中轻颤,羞耻、无措、还有那么一丁点儿隐秘的欢喜。

    “不知沈小姐意下如何?”何炀看够了,方才收回视线,勾起唇角,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太后娘娘……”沈怡萱脸色雪白,一双水润的眼睛里写满了仓皇无措。

    何炀从她的表情中很难分辨出真假,两人余光在空气中碰撞,似乎巧妙地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协议。

    “臣女自知无才无德,不配为当朝皇后,更不敢攀附季霄将军,宁愿嫁于贩夫走卒,安稳度日,了此余生。”沈怡萱跪地叩首,复又抬起头看向何炀:“只求念在家父年迈,早日查明真相,免受牢狱之苦。”

    “沈小姐宽心,皇上已派刑部侍郎顾淮山顾大人查明此案,沈太傅在牢中之日不会长久。”

    何炀负手而立,眉眼之间散发着柔和的光。

    【我怎么觉得您没这么善良,莫不是想尽快定罪,把人从牢里拖出来斩首?】

    何炀:我可没这么说过。

    【呜呜呜您总算理我了,是我之前哪里做错了吗?】

    何炀:诱导我的行为,干涉我的计划,你这件装备哪次做对过?

    “若是再有一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何炀一语双关,眼神饱含警告地看向太后:“城中各家各户的小姐,但凡能入得了皇上的眼,自然也能入本将军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