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昌侯府

    “哈哈哈哈哈……”

    “差不多得了,你都笑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季霆端着瓷碗,水面上漂着一只水煮蛋,已经剥了壳,泛着莹白的光泽。

    小世子抹了把笑出的眼泪,浑身脱力地伏在桌子上,问道:“所以你怎么不打回去,难道是因为打不过?”

    季霆眉心一蹙,放下瓷碗,轻笑道:“我哥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还手,我这条命和这么多年在皇城里的逍遥日子,都是我哥那一身伤病换来的。”

    “也是。”小世子嗤笑,歪着头讽刺道:“如果不是季霄自己扛下了当年的罪,将军府和我们侯府的下场并无两样。”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这一身伤就是证据,虽然还没成功,但这事也不能急在一朝一夕,我拿出了我的诚意,你呢?”

    小世子眼睛一转,朱红色的罗裙衬得他多了几分娇俏:“我可以答应你,但事成之后你如果不想履行承诺,就别怪我亲自动手。”

    “一言为定。”

    季霆答应得十分爽快,事态紧急,他顾不上什么后果。

    全城都在紧锣密鼓的部署,一股肃杀之感悄无声息地蔓延,另一边胡人的小可汗也在集结人马,等着同沈太傅里应外合。

    无论身在明处还是暗处,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中,傍晚的皇城,透露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只有何炀,明明处于旋涡的中央,却如同置身事外一般在城中四处闲逛。

    事实上,他也算是有目的的闲逛。

    “能不能帮我定位一下全城最好的铁匠铺。”

    【可以,不过您这个时候找铁匠铺干什么?】

    何炀:这个世界任务差不多该结束了,临走前送他一个纪念。

    【系统友情提示:您不可以违反本世界的既定法则,如不属于本世界的语言、行为、物品、信息等,以上均会引起崩坏。】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条规则?”何炀心里产生一丝警觉,问道。

    【系统升级至20后生成的规则。】

    “我要留的东西不违反规则。”

    何炀顺着定位坐标很快找到铁匠铺,门口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正在打铁,烧得通红的铁片一锤砸下去火星四溅。

    见有人靠近,铁匠停了动作,粗声粗气地招呼道:“站远点儿。”

    何炀点了点头,往后挪了几步,饶有兴致地看铁匠打铁,看形状应该是锄头一类的农具。

    “看起来这些年百姓的生活尚且算是安定,他是个仁君。”

    何炀正有所感慨,身后忽然走出来个人,体型高大壮硕,正是城外遇见那名胡商,也是胡人的小可汗。

    “季兄,我们又见面了。”

    “好巧。”何炀笑得从容,对于常绍的出现丝毫不感到意外:“上次匆匆一别,说有缘再见,才隔这么久就又遇上了,看来确实缘分不浅。”

    常绍避而不谈派人跟踪的事,闲聊道:“季兄来这是有些事吗?”

    “嗯,确实有一件事。”何炀表情认真,心里却忍不住轻嗤:原来是好奇我的动向,怕影响明天的计划才现身试探。

    “哦?方便说来听听吗?”常绍颇有兴致地追问道。

    何炀神色复杂,低头轻笑:“我的心上人曾经送给我一件礼物,但被我不小心损坏了边角,特来此处修缮。”

    “……就,就为这事?”常绍巧舌如簧,难得有接不上话的一天,满脸写着怀疑。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可不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何炀从腰间掏出那把佩戴了许久的匕首,转头笑问:“常绍兄可有喜欢的人?”

    “没有。”尚绍一脸鄙夷,嘴角抽搐地勉强附和道:“我猜季兄的心上人一定是一位贤惠的姑娘。”

    “错了,他是一个爱撒娇生气又小心眼的……男人。”何炀表情自然,语气毫无异常,仿佛违背纲常伦理的行为并没什么值得避讳的。

    常绍条件反射地退后两步,反应过来后又同手同脚地上前半步,语气尽量自然地说道:“那,确实挺好。”

    何炀:恶心不死你。

    常绍:我现在在哪?我为什么要来走这一趟?

    送走不速之客后,铁匠手上的活儿也差不多收尾,他抓过搭在脖子上的布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起头问何炀:“你要修什么?”

    这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话,但看向何炀的目光并无异样。

    “一把匕首。”何炀双手递了上去,以示珍重。

    铁匠接过来检查了一下,点头道:“能修,你急着要吗?”

    “最好明天之前。”何炀思忖片刻,补充道:“另外我还想刻一个字。”

    “那你进来等着吧,我弄好给你。”

    翌日清晨

    伺候盥洗的小太监偷偷递给皇上一张纸条,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垂手侍立。

    褚子瑜打开一看,白纸黑字写着——一切准备就绪,落款是一个沈字。

    纸条在掌心揉碎,刺痛了神经,他哑声吩咐道:“来人,请季将军入宫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