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芜君, 纵使你无情道顶, 一身修为, 也逃不出这阴阳幻境。”

    魔尊的声音虚无缥缈,仿佛近在耳畔,又好似远在天边,每字每句都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何炀懒得理会,毕竟反派作死之前都喜欢说一些日天日地的大话,一般现在越得意,下场越凄惨。

    他一手挥剑,夙夜破开浓烟,江乐池出现在三丈之外的悬崖边,身上挂着铁锁链,睫毛发梢凝结冰霜,脚下却是灼热的烈焰,锁链吊起的高度刚好使他夹在冰火两重天。

    “救我……”江乐池声音微弱,似乎已经到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何炀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想要破解魔尊设下的幻境并不难。

    魔尊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扰乱清芜君的心智,趁他生出心魔之际,夺走元神以提升自己的修为。

    “世间万物,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何炀环视四周,低声对系统说道:“我需要暂时关闭这具身体的五感神识,清芜君上一世都没做到的事,我不能重蹈覆辙。”

    【好的,请您稍候。】

    何炀闭上双目端坐在地,夙夜剑自发形成一层屏障,笼罩在他周围。

    灵魂抽离躯体的不适感只有短短一瞬,何炀再次睁开眼,坐在寒冰上的清芜君衣角已经结了冰。

    苏裕站在屏障外,身量似乎长高了不少,眉眼褪去青涩,隐约透露出一股靡丽的风情。

    这是上一世苏裕临死前的样子,何炀视线定格,落在那身样式繁复的红衣上。

    下一秒,绣着金线的腰封落地,大红外衫和雪白里衣堆在纤细的脚踝旁,夙夜结成的屏障不堪一击。红润的脚趾踏在坚硬的冰面上渐渐失了血色,小腿上青紫色的纹路沿着腰线蔓延至胸口,绘成一副完整的图腾,每走一步随着动作越发鲜活。

    “夙怀之。”苏裕轻声开口,抬手扯下殷红的发带,满头青丝如瀑倾泻而下,披散至胸前,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不睁眼也不回应。

    何炀皱起眉,凝视着眼前这一幕,无比庆幸方才做出的选择,否则现在苦苦煎熬的人就是他了,这种方法亏那个魔君想得出来。

    “你,你们……咳咳!”江乐池眼皮发沉,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瞧见这一幕,差点气吐血:“我这还有个活人呢,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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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8章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何炀抿了下唇, 思忖片刻,当机立断:“让我回去。”

    【系统提示:24小时内只能发生一次灵魂抽离,是否继续。】

    “继续。”

    何炀眼神一凛, 视线牢牢锁定在苏裕身上,下一秒,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过后, 他缓缓睁开眼,苏裕环抱着双膝, 眼神带着几分好奇。

    两人距离极近, 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何炀偏过头,从苏裕身后拉起外衫, 披在肩头。

    “夙怀之。”苏裕再次开口, 垂下眼眸看向落在肩头的手, 嘴角带了一丝笑:“你眼里能不能有我?”

    何炀拉着衣襟,视线落在苏裕身后, 眼神清明:“虽然你是幻境化成的虚影,但我不能不顾及我徒弟的颜面。”

    “师尊, 你敢说从始至终只把我当成徒弟吗?”

    苏裕双臂穿过他腋下, 环抱住何炀的腰,头埋在胸前, 姿态亲密又依赖:“我喜欢你, 想同你结为道侣,想这样拥抱你,甚至亲吻你……”

    “够了。”何炀厉声打断, 夙夜发出嗡鸣声, 剑灵生出异动, 他松开手退后些许距离。殷红的外衫从苏裕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后背和性状漂亮的肩胛骨,苏裕两手撑地,薄唇凑到他鼻尖,轻轻低下头,冰凉的气息落在何炀唇瓣。

    “你没有感觉吗?”苏裕按着他的肩膀倒在冰面上,眼神迷离,纤长的睫毛轻颤,嗓音带着一丝蛊惑:“夙怀之,我这样亲你、碰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何炀呼吸一紧,按住苏裕的手腕位置瞬间反转,高挺的鼻梁挨着苏裕鼻尖,清冷的眸子幽深如古井,两人呼吸纠缠,苏裕微微仰起头嘴角含笑,刚要开口,身底突然结成金色的符咒,笼罩在苏裕全身。

    “我对你,同其他人并无不同。”何炀凝视着苏裕不甘的眼神,缓缓站起身,青灰色道袍一尘不染,连发丝都不曾凌乱。

    苏裕躺在冰面上,大红外衫盖住赤|裸的身体,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和一小片锁骨,寒气从手指蔓延到衣角结成冰霜,他一动不能动,眼睛艰难地看向何炀:“你会后悔的,终有一天悔恨会成为你的心魔,让你痛不欲生。”

    “我从来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何炀淡淡移开视线,径直走向悬崖边的江乐池,一道剑光闪过,他手执夙夜接过奄奄一息的人,架在肩膀上,走向熊熊烈火的深渊。

    阴阳幻境的破解之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上一世清芜君在最后关头除掉苏裕的虚影,暴力破除幻境,却也恰恰落入魔尊的圈套,徒增心魔。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找到苏裕的实体,他虽然同魔尊合作,却也身在幻境之中。

    脚下刚踏出一步,立即出现偌大的光圈,一时间天地变色,转眼之间从炼狱回到人间。

    江乐池感受到温暖的日光,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沙哑地问道:“我们这是出来了吗?”

    何炀环视四周景物,此处看起来像是灵溪山,但地形结构又略微不同,他摇了摇头,沉声道:“只是从一处幻境到了另一处,想出去还早。”

    “造孽啊。”江乐池踉踉跄跄地站直身体,敲了敲脑袋,哀戚道:“我当时为什么要跟你来魔窟山,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何炀勘察了一下方位,余光扫了他一眼:“难道你想顶着鹿头过一辈子。”

    “……不想。”

    “那就别废话。”

    两人顺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到灵溪山一处小草屋,从篱笆院墙往里望,一位老妇正在喂鸡,旁边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约莫四五岁的年纪,眼睛四处乱转,一下子发现了何炀,咿咿呀呀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