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池欲哭无泪,嘶吼道:“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何炀嗓音冷淡,主动解开三人的因果咒,手腕上又只剩下苏裕一个人。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苏裕攥紧了掌心,直到尖锐的刺痛传来,他才抬起头,勉强找了一个解释:夙怀之可能担心他站在魔族那边,所有才拴着他吧。

    不过这种特殊性还是让他心里得到异样的满足,无论是好是坏,他都要做夙怀之心里最特殊的人。

    “我们到了血焰城。”何炀环视四周,心中生出了一丝疑问:“难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没错。”药王颔首,沉声解释道:“我们进来的早,发现影子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你们去黑市走了一遭,我们才过去几个时辰,同样我们在里面找出口找了一个时辰,外面早就该天亮了。”

    “可是,你们怎么确定这里就是血焰城。”江乐池压低嗓音,小心翼翼道:“万一这又是幻境怎么办?”

    “不可能,世界上没人能复刻第二个鬼蜮。”何炀转过头,目光落在远处不停运转的巨大□□上,刻度每一次变换都意味着有人正在死去,有人正在新生。

    渡生阵之所以被称为上古邪阵,正是因为它能逆转这个□□的方向,死者复生,那新生的人总不能去死。

    因此,六道轮回就彻底乱了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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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3章

    “那照你这么说, 鬼蜮原本应该挺安宁的。”江乐池边走边四处打量,这里也没有他想象得那样阴森可怖。

    何炀不置可否,视线淡淡扫过街头陌生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梳着羊角辫,抱着双膝坐在裁缝铺门口的石阶上。

    “真是丧心病狂, 这么小的孩子也被卷进来受苦。”江乐池心怀怜悯,走上前问道:“小美人,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啊, 父母呢?”

    “父母找不到了。”女孩突然哽咽出声,仰起头天真地问:“哥哥,你可不可以带我回家?”

    “这……”

    江乐池还在思考, 说服何炀带一个孩子上路有多大可能性时, 苏裕突然出声提醒:“小心。”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何炀拎着后脖领甩到后面,药王接了一把, 嫌弃道:“你眼瞎?”

    江乐池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瞧见口口声声喊他哥哥的小女孩张开大嘴, 一口森白的尖牙朝他脖子扑过来, 多亏何炀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但近在咫尺的恶臭还是令他一阵反胃, 捂着嘴不清不楚道:“清芜君, 快把她拿开,求你了。”

    “刚才不还喊人家小美人吗?这就嫌弃上了。”药王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何炀面无表情地处理完,接过苏裕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动作熟稔仿佛重复过很多次。

    他不动声色将用完的手帕还给苏裕, 一边回忆清芜君究竟有没有这个习惯, 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来看,应该是没有,那为什么他和苏裕都这么自然而然?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街巷,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似乎刚和别人打过架,手上沾着血渍,一块雪白的手帕递来过来,他没忍住调侃道:“你不会是个小姑娘吧,随身带这玩意儿。”

    “不用还我。”

    他就听清这一句,嗓音软糯好听,带着些许羞恼。

    紧接着耳边响起药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夙怀之,你说之前被送到这的人都去哪了?”

    何炀莫名脸色不好,沉声道:“何必明知故问。”

    血焰城之所以被称为鬼蜮还有一个原因,所有心怀执念,或者满身业债不能投胎的厉鬼都被囚禁在这,永不见天日,生人被投送到鬼蜮,没一会儿功夫就可以直接上转生台了。

    “太可怕了。”江乐池边划拉满身鸡皮疙瘩,边说道:“所以我们沿途路过看到的这些都不是人?”

    “何止。”何炀嗤笑,眼神警惕道:“别掉队,否则我担心你也不是人。”

    江乐池:怎么听起来好像在骂我。

    “找到了,就是这种土。”药王蹲下|身,突然提高嗓音,神情兴奋:“化丹草就生长在这种红色的酸性土壤里,应该就在附近。”

    “我有救了?”江乐池双目放光,这么多天以来都快习惯顶着鹿头的模样:“我终于要恢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容貌了,太感动了。”

    “不仅是你,全天下都有救了。”药王眼神热切,他来时就安排邹钰守在传送阵前,一旦找到化丹草,立刻按照药方给各大修仙门派送去,以解燃眉之急:“他们那边免于半妖祸乱,就能分出神来这边支援,毕竟人多力量大。”

    “那你们可想的太简单了。”现任魔尊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干上,一条长腿曲起,另一条耷拉在半空中,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你也在这?”药王感到大事不妙,皱起眉道。

    “多亏了清芜君的小徒弟,我们合作愉快?”魔尊意有所指,一跃从树上落到几人面前,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苏裕:“清芜君还不知道吧,在新汀府的时候他故意放走了我的手下秦奕,又使了一出苦肉计诱你入阴阳幻境。”

    “苏裕,你!”何炀没说什么,药王先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

    “够了。”何炀厉声打断,盯着魔尊,眼神冰冷:“手下败将跑到我面前来嚼舌根,不如乖乖交出化丹草。”

    “呵。”魔尊冷笑,仍不死心,挑拨道:“你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苏裕脸色微微发白,神情倨傲,他做过的事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但何炀连目光都未曾移动,直接沉声道:“我相信我徒弟。”

    苏裕猛地一抬头,眼中惊诧暴露无遗,何炀拔剑的空隙瞥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站在那看热闹?”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加入了混战,五打一还不把化丹草抢回来可丢死人了。

    苏裕掏出九节鞭那一刹,突然明白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高高在上的清芜君怎么可能承认他被徒弟骗得团团转,不好发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