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们分开走, 你继续选左边, 我……”

    “不行。”何炀想都不想直接打断,正色道:“我们一旦走散,能再遇上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余洛垂下眼睫, 默认了这种说法, 半晌, 他突然侧耳问道:“什么声音?”

    “有声音吗?”何炀下意识放轻脚步,屏住呼吸走到余洛身边,然而他连一丝风声都没听见。

    “你知不知道我们头顶是什么地方?”余洛压低嗓音,警惕地环顾四周:“游戏机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片农场。”

    “没错。”何炀点头,沉声道:“我先你一步进入游戏,目睹了这片农场的全貌,所以……”

    “嘘。”余洛食指竖在唇畔,皱着眉轻声道:“你听。”

    “吱,吱吱——”

    “鼹鼠?”余洛难以置信地看向拐角处露出的一截细长的尾巴,嗓音低哑:“这得多大的鼹鼠才能有这么长的尾巴。”

    “看看就知道了。”何炀歪着头,从鼹鼠身后绕了大约四十五度,半人高的巨型鼹鼠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视觉冲击力着实不小,他朝余洛摆了摆手,笑道:“这鼹鼠个头虽然不小,但看起来应该没什么攻击力,它正吃粮食呢。”

    “你要吃吗?”

    “……什么声音?”

    余洛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他几步来到何炀身侧,讶异道:“我刚才没说话。”

    “我说的。”

    巨型鼹鼠转过头,向两人伸出尖锐的爪子,友好地眨着眼睛问道:“你们两个饿吗?”

    “……”

    一种诡异的氛围蔓延开来,何炀和余洛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道:老鼠会说话?究竟是我疯了,还是这个游戏疯了。

    “你们是新来的吧。”大鼹鼠见两人不说话,凑上来用鼻子嗅了嗅,下一秒惊恐地退后好几米,嗓音尖利:“你们身上怎么一股人类的味道?!!”

    何炀深吸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都说人话了,竟然还害怕人类?

    余洛表情同样怪异,但他现在总算弄明白这座地下迷宫怎么来的了,鼹鼠喜好潮湿的环境,尤其擅长在地下挖洞,而且它们嗅觉敏锐,完全不担心在自己家里迷路。

    “我们……”

    余洛能想到的,何炀稍微动一动心思也能领会,这样现成的导航不用白不用,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正缺一个有人类味道的借口。

    “我知道了!”大鼹鼠两只前爪离地,红豆大小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们是刚被万恶的农场主折磨过吧。”

    不等何炀两人回答,它自顾自挪回原位,忿忿不平道:“我就知道那个农场主不会放过方圆百里内的任何一只鼹鼠,所有新来的可怜鼠都会被他警告一番。”

    “警告什么?”何炀疑惑道。

    “不能偷粮食啊,你们两个是鼹鼠吗?连这都不知道。”

    莫名被鄙视的何炀上前两步,笑得人畜无害:“我们当然是鼹鼠,你能带我们去地面上瞧瞧吗?”

    “没问题。”大鼹鼠一口应了下来,拍着胸脯道:“你们想去哪个洞口?”

    “一共有几个洞口?”余洛追问。

    “那可太多了。”大鼹鼠拍着肚子,得意洋洋道:“我们为了偷粮食不被发现,挖了好多地道。”

    何炀思忖片刻,抬眸问道:“如果上去之后被农场主发现了会怎么样?”

    鼹鼠耷拉着脑袋,语气萎靡:“会被他的榔头狠狠地打一顿,运气不好可能就死在上面了。”

    “可他只有一个人,你们应该不止一只鼹鼠吧。”余洛看向纷繁复杂的岔路口,提议道:“如果所有鼹鼠一起出动,他还能顾得过来吗?”

    “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每个洞口都有一个铁榔头,就算我们倾巢出动,死伤的数量也超过一半。”

    “如果我有办法帮你们一劳永逸呢?”何炀嘴角浮现一抹笑,尽管在大鼹鼠眼里他们身形偏瘦,一看就是很多天没有粮食吃的可怜鼠。

    它咕哝了一声:“你能有什么办法?”

    “按照你所说的过往经历,每个洞口应该都安装了感应装置,只要检测到有鼹鼠冒头,铁榔头就会自动砸下来。”何炀走到余洛身边,拉住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胡扯道:“我们是进修过机械专业的高级工程师鼹鼠,有办法破解农场主设置的机关。”

    “这么厉害?”鼹鼠转动小脑袋,盯着两人上下打量,半晌发出一声特有频率的尖叫。

    余洛皱眉,低声问何炀:“这是什么意思?”

    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四面八方传来,何炀抿了下唇,笑道:“应该是召集同伴的某种口令。”

    话音未落,叽叽喳喳的鼹鼠们聚集于此,余洛深吸了一口气,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嗓音克制:“我们最好速战速决,否则……”

    “怎么了?”何炀轻笑,戏谑道:“你还怕鼹鼠?”

    “不,我有密集恐惧症。”

    几只大鼹鼠凑在一起商量过后,更加谨慎地问道:“你们有什么办法,先说来听听。”

    “很简单,我想你们应该储存过不少粮食吧。”何炀目光在几只大鼹鼠身上徘徊,察觉到他们的警惕,放松语气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把存粮聚集在一起,再挑一个死亡率最高的洞,把它挖大点。”

    “不行!粮食是我们的命。”一只稍微年长的鼹鼠第一个跳出来反驳,义正言辞道:“把洞挖大岂不是更加方便农场主拿走我们的粮食?”

    “放心,他拿不走。”

    与其冒着极大的风险从洞口逃到地面,倒不如把游戏里的关键人物拉下来,如果农场主的内核是看护粮食,那这个办法就正中下怀。

    鼹鼠的地下工作能力不容小觑,很快洞口就扩大至一人可顺利通过,炙热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畏阳喜阴的鼹鼠们纷纷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