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不渡却不吃这套。

    今日他情绪起伏太大,鹤归刚醒时还没反应过来,此时看,才发现关不渡很不对劲。

    平日里手不离扇的他,现在两手空空,一只手还背在身后……

    鹤归心头一凛:“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楼主:看我英雄救——等等,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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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世俗杀人

    子车渊平离去时,若关不渡没有把握与他一战,他断不会如此跟随而去。

    关不渡的武学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鹤归不知。只是他直面过子车渊平的威压,自然知道应对他并非易事。

    可是关不渡也并不弱。

    鹤归心思百转,见关不渡单手负于身后,才陡然顿悟:“是那一掌?”

    林绍折返回去时,关不渡很快就到了,金印下的那一掌,乃子车渊平的杀招,几乎倾注了他十分的功力。宗师与寻常武道之人之间犹有天堑,即便是关不渡也无法跨越。

    他来得又急,自然在全力以赴的子车渊平那里就差了几分。

    关不渡因他而伤,且不知伤到何种程度。鹤归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团怒火,这份怒火毫无目标,却烧得他心焦。

    关不渡面色淡然,看不出伤情的深浅。

    “姚玉春也来了。”他说,“为天机而来。”

    鹤归收敛心神,丹田处的裂痛感却时不时蔓延上来。他咽下喉头的血腥,哑声道:“天机究竟是什么?”

    关不渡笑:“我也不知道,世上知晓儒门传承的都死绝了。”

    相比佛道两家,儒门更像是乱世中的一个隐士,在舍利出世之前,儒门甚至都毫无存在感。

    “儒门是三大宗门中传承时间最久的一宗,相传每一代的传承弟子都是将相之才,样貌与常人有异。门下弟子善小巧之兵器,巧言善书,聪慧异常——这是老头儿在我小时候告诉过我的事。”

    鹤归突然想到什么:“你的祖父不是在朝为官?”

    “是,如果不是那一场大火,接下传承的就是我的父亲。”关不渡转身,那只受伤的手霎时露出,只见他每根骨节上都泛着骇人的红,像在血水中浸泡了一番。

    子车渊平那一掌,分明就是要致鹤归于死地,却教关不渡拦了下来。

    鹤归视线落在关不渡的手上,眼中冷光明灭。

    关不渡见鹤归面色不虞,忍不住笑道:“做什么?你那副样子我还以为我过会就要死了。”

    鹤归垂下眼。

    “子车渊平功力虽深厚,但在他武学上糅合了百家的招式,不够纯粹,我受伤,是因为我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鹤归心道你骗谁呢。

    若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子车渊平现在早就该跪在地上求饶了。

    但他没打算点破,因他知关不渡这样说,是为了安他的心。

    鹤归受的伤颇重,清醒半会只觉困顿,在彻底昏睡之际,他看着关不渡离去的背影,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关不渡推门而出,门外早有人等候。

    来人仪态端庄,一袭白衣,竟是许久不见的沧澜左护法浮白。

    只是她看起来神态沉静,步伐间却含着隐隐的焦灼感。一见关不渡出门,便连忙迎上去。

    在下属面前,关不渡并未表露自己受伤的痕迹,他行走在前,将手收回袖中,随口问:“怎么?”

    浮白面色浮现出些许难堪,但还是开口道:“我的父母……并未改变主意。”

    关不渡突然问:“你多大了?”

    “一十七。”

    “按照这个年纪,是该嫁人了。”关不渡淡淡道,“你什么想法?”

    “楼主知我……”浮白抿嘴,目光含悲,“当年我逃离鸢都去到沧澜,本意便是不想被他们摆布,但……他们说世俗的眼光能杀人。”

    “你退缩了?”

    “没有。”浮白断然道,“我既做了选择,便绝不回头。只是怀枝……”

    来鸢都前,怀枝与浮白大吵了一架,原因是怀枝觉得浮白既然决定斩断血脉牵挂,便不该再回鸢都。但浮白心底依旧对父母抱有微弱的渴望,渴望他们能接纳自己。

    离开鸢都时,浮白心中所想,皆为一个——谁说女子一定当嫁郎君相夫教子?

    女子也能生如烈日,做得起巾帼之英,降得住名剑烈马。

    世俗伦常将女子拘于一方,那她偏要出去闯一闯,看看这世间的大好河山。

    “选择是自己做的,做了,那便不要问我。”关不渡转过身,从袖中掏出一颗圆玉,丢到浮白怀中,“这是舍利,你去查一查,看天机与它有何关联。”

    舍利褐红色颜色愈发鲜艳,仿佛被谁掺进了血。入手触感温热,却不是来自关不渡的温度,而是由它自己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