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姑城搬回盛海,遇上来博物馆做活动的傅新词,散场后两人鬼使神差开了房。

    然后沈意用了半年多时间才搞清楚,原来他们在交往。

    就在沈意以为可以重拾年少时的梦想时,蒋云澜出现,说傅新词是傅家唯一的子嗣,未来还是要结婚生子。

    现实就是一旦有了所求所愿,就会想方设法叫你失望。

    沈意唯一庆幸的是,他现在无所求,无所愿,也就不可能再失望第二次。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有点傻。

    沈意来到身后保时捷的副驾驶座旁,连门都没开,直接从敞开的车窗里捞出外套,然后朝广场另一边的马路上走去。

    傅新词看到沈意头也不回地离开,就要去追。

    “我不喜欢拖拖拉拉。”车内女人忽而出声,“以后我不希望再谈起这个话题,所以就现在这一次机会,你最好跟我说清。”

    傅新词停下脚步,站在车旁。

    半晌。

    “那我也只说这一次。”

    他偏过头,低下视线,声音冷淡,却明显变得平静和耐心。

    “我找了他五年,国内,国外,天涯海角,只要我能去的地方,都找过……”

    只是没想到沈意会在离他最近的姑城。

    傅新词:“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蒋云澜听出傅新词话里的决绝,她嘴唇轻颤了颤,道:“煜休已经不在了……”

    可女人又像是在刹那惊醒,止住话音,渐渐收敛起神态里泄露的那一丝脆弱。

    “好。”

    蒋云澜语调恢复往日的冷静和傲慢。

    贴膜的黑色车窗缓缓上升。

    “祝你,祝你们,好运。”

    沈意走在夜晚的马路上,想打辆车回家,结果发现手机还在傅新词的车上。

    叫他回去拿……

    他手机都不想要了。

    沈意只好先向前走着,偶尔回头望一眼,想看有没有途径的空的士。

    但是现在快近午夜,这条路上连车都少有经过。

    就这样,沈意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等他再回头看向马路上时,发现一辆黑色汽车慢慢停靠路边,意图明显。

    再一细看,竟是傅新词那辆保时捷。

    沈意呆滞一下,渐渐停下脚步。

    他以为傅新词会被蒋云澜带回家。

    傅新词下了车,一手上还拿着部手机,大步流星朝沈意这边走来。

    沈意道:“你怎么来了?”

    傅新词一边走,一边伸出手,作势把手机递给他:“你手机忘拿了。”

    “哦,谢谢。”

    沈意便站原地等待。

    可随着傅新词走近,沈意逐渐察觉气氛不对劲。

    傅新词漆黑眼眸暗沉,直直地盯着他,脸色却谈不上好看。

    并且步伐越来越快。

    那样子,不像是特意来还手机的,倒像是来逮人的。

    沈意立即警铃大作,暗觉不妙,后退两步,转身就走:

    “不用了,不用了,手机你拿走吧,要什么手机?不要了谢谢!”

    后面“谢谢”两个字几乎飙上高音,因为他听到傅新词跑起来了,给吓的,同时沈意自己也拔腿就跑。

    于是,一时就见两个穿正装的大帅逼在街上你追我赶,要不是大晚上没人,一定能上今日头条。

    结果沈意还没跑到街尾,就被身后扑上来的男人一把抱住,锁得紧紧的。

    沈意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窘迫发红:“傅新词,你……”

    “你是不是有毛病?”傅新词都服了,声音里差点带上哭腔,“你他妈跑什么!”

    “?”

    这怎么还骂人?

    “你好好的追什么?”沈意不甘示弱,“你不追我不就不跑了!?”

    “我看你想跑还不能追了!?”

    “……”

    无限循环了属于是。

    “好,我不跑。”沈意平复气息,有事好商量,“你先放开。”

    傅新词却是直接把人转过身,紧抓着沈意的肩不放,一脸阴郁暴戾,眸中淬着灼亮的光。

    沈意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在傅新词面前正无限地缩小。

    不得不说,傅新词真动怒的时候,还是挺让人发怵的。

    “那什么……你要还手机就给我……”

    傅新词却不等他说完:“你这次又躲什么?”

    沈意:“我哪里躲了?”

    傅新词:“你是不是又不想见我?”

    沈意:“我哪里不想……我不是一直不想见你?”

    傅新词凝视着沈意,眼底却不平静,面对沈意的一再躲避,他心里的不安定感也积聚到了顶点。

    沈意感到抓住他肩膀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捏碎骨头了。

    他轻蹙一下眉,想将傅新词的手扯开。

    可他刚有稍微想要挣脱的动作,傅新词就突然狂躁,对他咆哮出声: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我每年都去翻清华大学新生名单!”

    沈意瞬间呆滞。

    你翻那玩意儿干啥?

    可下一秒,有什么突然闯入记忆。

    ——我要考清华,你别耽误我。

    心中毫无征兆席卷过一阵热潮。

    沈意一时间说不出话,总觉得自己离真相很接近了,却又不敢确认。

    清亮的眸底有碎光颤了颤。

    沈意结结巴巴:“我……我是傻子吗?要真想考,考五年还考不上吗?”

    傅新词咬肌动了一下,面色微微发红,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他盯着沈意看良久,最后,总算是看明白了。

    一点头:

    “对,你就是傻子。”

    说完,傅新词一手攥紧沈意的领口。

    沈意还未反应,就觉被一道恐怖的力气拖拽向一侧,进入两幢楼之间黑暗的夹角中。

    手中的外套掉落在地。

    “欸……”

    沈意伸手想去捡。

    那只纤白的手却被另一只大手紧扣住,举过头顶压在墙上。

    接着,黑暗中便再也没了声息。

    一辆商务车在江边广场停下。

    车窗降下来,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狗狗祟祟,端着相机四处搜寻,未见着要找的人,便对前座的司机挥了下手。

    商务车慢慢沿着街道寻找,结果功夫不见有心人,他们在另一条街道的路边看到了那辆保时捷。

    车子不动声色缓缓驶近保时捷,再自旁边经过,慢慢朝前开,在快接近街尾的地方,车子骤然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透过贴着薄膜的车窗,快门一阵疯狂闪烁。

    第二天上午天空就阴下来了,天气预报说全天断续会有阵雨。

    乔一凡今天回盛海,中午就到家,让沈意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

    沈意昨晚上回来时将近凌晨两点,所以上午起得晚。

    他起来时,纪眠已经被李莫秋带出去逛博物馆了。

    沈意搞不懂,下雨天为什么不在家老实呆着。

    但又无法否认,人全走了,他能落得清闲。

    沈意吃过早饭,又冲了杯柠檬水,拿起手机,准备随便刷会儿,再动身出去买菜。

    可当手机屏亮起,他就看到五分钟前乔一凡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