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了窦辛很久。

    这天特意把他带上了。

    本来是想大家都去狩猎时,把窦辛招来给他治病。

    因为最近身体并不舒服,也不想让阿光那个榆木来,只想着窦辛,但是左边一个阿光,右边一个李朝颜,一点机会都没有。

    只有这天机会难得。

    但是狩猎当日气氛热烈,他后宫的男宠和宫里一些侍卫都参加了,白夏跃跃欲试,早就把窦辛忘在了脑后。

    漂亮的小陛下骑的那匹马,必须是既威武又温顺,既能跑又跑得平稳,马背上垫着又软又厚的垫着,连马绳都是用柔软的棉布精细的缝制了套,美丽娇贵的陛下手脚都娇嫩至极,一丁点的磕碰都能红肿,必须小心又细致的呵护。

    白夏上了场,阿光紧跟其后,因为阿光身上莫名的气场,他一靠近动物都跑光了,害得白夏连一只兔子都没抓住。

    “离我远点!再远点!朕今天要是垫底,就拿你开刀!”

    他生起气来面红耳赤,好像阿光再不听话他就能哭出来。

    阿光自觉远了点,可是小皇帝体力差,骑马半生不熟,观察力垫底。拿着最轻最锋利的箭也打不到一只兔子,阿光想上去教教他,可是美丽的小陛下眼睛一瞪,又把自己打不到猎物的锅甩到了阿光身上。

    李朝颜轻轻笑道:“陛下别急,跟着我不仅能打到兔子,还能打着羚羊。”

    白夏跟着李朝颜打,李朝颜说话又轻又温柔,白夏下意识跟着他说的做。

    不一会儿竟真的打着了一只兔子。

    白夏高兴不已,“我就知道朝颜哥哥最厉害!”

    李朝颜笑了起来,“陛下,我们去更远的地方,那边猎物又大又肥美,陛下今日一定能得头筹。”

    自小因为身体的缘故,少有如此野莽的参与狩猎之类的活动,也很少尝试赢的滋味,更少有这么短时间打到一只兔子。

    白夏兴致勃勃,骑着马跟着李朝颜去了人更少更多猎物的山林里。

    他的朝颜哥哥果然没骗他,只是不一会儿就见到了一只肥美的羚羊,但是他不小心发出了声响,把羚羊惊跑了。

    李朝颜笑道:“陛下别急,慢慢来,臣教您。”

    白夏说:“怎么教?”

    李朝颜一双凤眼轻轻垂下,“若陛下恩赐,准许臣同乘一匹,臣便可手把手的教您。”

    白夏连忙说,“朝颜哥哥,快过来!”

    这里已经是围猎山林的边缘,再远就是没有人整顿的真正的荒芜之地。

    李朝颜会一点功夫,宋人尚武,即使是尊贵文弱的皇子,也是骑射精湛,武艺也是略通一二,他摸住自己那匹马的缰绳,只需轻轻一翻就能翻上白夏那匹马。

    没想到白夏那匹温顺的马,突然惨烈的嘶叫,宛如被山间的妖魔惊住了般,猛然往前奔跑了去。

    李朝颜一时不备,从马上摔了下来,摔得挺狠,爬起来的时候脚踝还是歪的,自己咬牙一拧,终于把骨头掰正,连忙翻身上马去追。

    可是荒芜的山间只听见他唯一的马蹄声。

    仰头见天光从高耸的树冠泄下,无数只鸟盘踞旋转飞舞,宛如是一个怪异的阵,此起彼伏的叫着,在寂寥空旷的深山里、远远地传来无数回声。

    没有了美丽的陛下任何踪影。

    ……

    白夏紧紧抱着马脖子。

    平时温顺威武的白马,疯了一样奔跑。

    快速奔跑时,脖子和四肢的肌理动起来能把白夏全身都磨疼。

    暴戾的马驹丝毫没有爱护背上娇贵的小主人,白夏白嫩的手已经被缰绳勒出了红痕,即使垫着软软的绒布,细嫩的腿间都被极快律动的烈马肌理磨破了皮,不规律的颠簸和发狂的烈马已经把他吓哭了。

    从小到大连马都少有骑,只在华贵奢丽宛如囚笼的皇宫里生活,在方寸之地享乐,观赏他人的肆意奔走。

    今日骑了马已经是好几天的活动量,如今被暴戾的野马驮着狂乱的奔跑,身体几乎已经透支,搂着马脖子的手支撑不了多久,连身体也热得快昏了。

    透明的眼泪从雪白的小尖下巴滴落,没入暴戾鼓胀的烈马肌理之间,摸住缰绳的手指也疼得快要松开。

    前方快得看不清路,只是模糊的青黄和刺眼的空白,他喘着气哽咽起来。

    想起了武艺高强的阿光,为什么不赶紧来救他,又想着他心心念念的朝颜哥哥真是个废物,竟然没有拉住马。

    他是不是快死了?

    他不想死。

    他可是皇上,大好的江山和美人等着他去享受。

    怎么可以死?

    正在这时,手上的缰绳被猛然一扯,他重心急急往后,猛然靠在了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

    这一刻,似乎所有的不可控全部被掌控,连吹得他耳廊疼的风也被挡住了。

    从他的肩膀上探出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揽在怀里,深麦色的大手握住缰绳,瞬间就制住了暴戾的烈马。

    白夏扭过头一看,看见一双棕灰色眼睛。

    那马儿往前一跃,跃进了更远的、不知名的山林。

    第39章 漂亮陛下10

    从斑驳的山林里呼啸而过,惊起一众鸟兽。

    白夏踏踏实实靠在窦辛的胸膛,风把刚才起的热汗都吹干了,吹久了有些冷,每每这时窦辛将他搂得更深,让风不那么吹到他。

    几经曲折,不知到了哪座山,终于在一个风景秀丽的水边停下。

    马蹄声渐轻,这才又听见漂亮的小陛下哭嗝还没止住,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窦辛伸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哭倒是没哭了,但白皙的脸上全是泪痕,鼻头和眼角都晕染了轻浅的红色。

    窦辛连忙将他从马上抱了下来,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嘶”了一声,又哽咽起来。

    “疼。”

    窦辛一边搂着他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垫着给白夏做,连忙问,“哪里疼?”

    “腿好疼。”

    再软的马垫,坐久了都会不适,更何况娇贵的陛下身上每一处都无比细嫩,轻轻磕碰都会发红,如此久在在粗鄙狂烈的野马上狂奔,漂亮娇气的小陛下又惊又怕,现在停顿下来浑身骨头都散架了,细嫩的皮肤肯定是被磨破了皮。

    他一说疼,眼泪又开始掉了,那模样可怜得人心都碎了。

    窦辛褪下他的裤子看看有没有受伤,一瞧,细嫩的皮子果真红了一大片,雪白的皮肤上似印了一片血印子,看样子吓人极了,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又是喊了一小声。

    窦辛抬头一瞧,美丽的陛下脸和唇都是红艳艳的,昂贵的玉冠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一头柔软的黑发全部铺散开来,几乎是把他纤细美丽的身体全部包裹在里面,再深的山里都养不出这么惑人的精怪。

    窦辛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连忙把他的衣裤穿好,轻轻掩盖他的伤口。

    窦辛跪在他跟前,用手轻轻的的抹去他脸上的眼泪,温柔的哄他,“别哭了,我去帮你采药好不好?”

    话一出口,又是后悔了。

    把漂亮的陛下单独放在这里实在太不安全,这么深的山里很可能有猛兽出没,又或者有人,那粗鄙的柴夫见了个这样的美人甚至会比野兽更可怕。

    漂亮的小陛下连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就像刚才,他一时情急帮他看伤口就褪了他的衣裤,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只知道疼了喊喊。

    估计是在宫里被伺候惯了,衣食住行都是别人伺候的,以为现在不过是低贱的奴才在伺候他。

    窦辛说:“我带着你一起去采药好不好?”

    白夏瞪了他一眼,“我的腿疼死了,朕堂堂一国之主,还要和你去采药?”

    窦辛说:“山间常有猛兽,陛下在次不安全。”

    “花花那样的吗?”

    那花花虽是攻击力很强的猛兽,但因为早就被白夏驯服,比之家猫还要温顺了,

    窦辛说,“火焰将军那样的。”

    白夏打了个抖,连忙说:“你把我带上!背着朕!”

    窦辛垂眸笑道:“背起来不舒服,奴才劲儿大,抱着陛下肯定舒服极了。”

    没等白夏回应,他轻轻一抱,就把白夏抱在了怀里。

    迁就了小小的伤口,臂膀果真是有力,胸膛也是宽阔沉稳,白夏稳稳当当的被抱着,缩在他怀里很是舒服。

    窦辛低头一瞧,瞧见白夏柔软的发顶和美丽的长睫,翘挺的鼻子和隐约可见的粉唇,就像散发出无暇甜美的气味,窦辛故意把他抱上来点儿,让自己的下巴蹭在他软软的发顶,又嗅到更多的气味。

    温热的体温从胸口传来,又软又暖和,他瞧见美丽的陛下眼睛一眨一眨的,昏昏欲睡,好像被他照顾得很舒服。

    好可爱好想亲他。

    心都要化了。

    一点也不像个皇帝,哪有一国之君被人这么抱在怀里,这么娇气这么爱哭,被人宠得如此理所当然?

    他后宫里男宠成群,宫人们一说起他们的陛下眼睛里都冒着光,像珍宝一样众星捧月的宠着宠上了天。

    窦辛盘算着把他偷出去后怎么养他。

    金贵的陛下陛下花上大把的钱财娇养,一丁点苦都不能吃,要什么就得有什么。

    他走得平平稳稳,白夏被烈马吓得够呛,身体早就累瘫了,这会会儿很是舒服,已经是睡在了他的怀里。

    窦辛忍不住露出了点笑意,偷偷吻了吻他的头顶,好像怀里抱着个大宝贝般的快乐的走在山间,见了草药也没法子腾出手,只能小心翼翼的用嘴去叼,叼上好几个草药这才把人抱着往回走。

    碰巧打了好几个清甜的山果又摸了几些香料,他在河边将自己的外衣垫得平平整整,这才把白夏放上去。

    碾碎了草药汁轻轻的去看白夏的伤处,这一看,早就好了不少。

    他皮肤太白了,稍微一些红痕看起来就是很可怖,如今消退了不少,也没有破皮。

    清凉的草药汁涂好,好好把他整顿清楚,窦辛把衣服脱了,往河里一跳,摸了好几条鱼。

    ……

    白夏是被香味熏醒的。

    揉揉眼睛慢慢爬起来,荒野间四下无人,黑得漫无天际,唯有眼前是一团热烈的火。

    他走过去一瞧,窦辛正烤着两条鱼和一只肥美的兔子。

    窦辛略微偏头,“陛下醒了?还要一会儿才能吃,山野间没有厨具,只能委屈陛下吃这些了。”

    白夏蹲在一旁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