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被亲吻得喘不过气来,他双眸朦胧,怔怔的看着李玄清。

    他像一只吃人的野兽一般,偏执的占有他,紧紧的锁住他。

    但是,他的神情又是那么脆弱。

    仿佛是能个雷雨的夜晚,他害怕到颤抖的样子,浑身湿漉漉的,满目虔诚的看着白夏。

    像是容易被丢弃的小狗一样。

    白夏碰了碰他的脸,“这样不好吗,我不需要傀儡。”

    李玄清回避般的装作了没听见,搂着白夏亲了许久,白夏被亲得意识有些模糊,隐约听见李玄清低哑的声音。

    声音轻轻的,在他耳边叹息,嗓音是有些发颤,“我会老去会死亡,陪不了你多久的……”

    ……

    不久后,年轻的帝王竟然派人控制了国师府。

    说国师被妖孽迷惑了,镇压不了妖魔。

    国师府要换人。

    招了好几个法力高强的道士对付李玄清,国师府被团团包住,年轻的帝王运筹帷幄,远远的被人护着,扬言要李玄清交出那妖魔。

    三脚猫的道人怎么能比得上李玄清?几息便被打倒,只是重重围上来的精兵弓拉满月一剑射了过来,伸手敏捷的国师大人不在是被妖魔迷昏了头还是如何,竟是生生被那弓箭刺穿了胸膛。

    满身的血流了下来。

    紧接着,那被众人谈及、避之不及的妖魔从供满香烛的神堂里奔了出来。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失声了。

    那日,国师大人从户部侍郎家中,将着妖魔带出来。

    年轻的陆大人如割肉一般的哭喊怨恨,吵着闹着让国师将那妖魔还回来。

    惑人的妖魔被罩着一张长长红缎子,整个身体乃至容貌都被笼罩在里头,整个京城的人都议论纷纷,都吓破了胆子。

    着可是人们第一次见着妖魔。

    瞧见国师大人牵着他,宽大的袖袍将手和皮肉掩盖得严严实实。

    但是上马车的那一刻,袖子因他动作微微垂落。

    突然就露出了如玉般纤细白瘦的腕子。

    就那一刹那,很多人愣住了。

    心里想,能迷惑俊美的状元郎的妖魔,该是多么美丽。

    清心寡欲从来不惹花草的状元郎都被迷惑了。

    那么芸芸众生呢?

    如今,陛下说国师镇压不住那妖魔,被那妖魔所惑。

    有消息说,是国师大人犯了陛下的忌讳,陛下便想找个由头除了他。

    那疯魔的陆大人也不曾是如此待遇。

    说来也怪,那日陆大人来了国师府吵闹了一番,回去后便也不吵了。

    如今却是轮到国师大人了。

    此前都是不信的,专门降妖除魔的国师大人,心里冷冰冰的,对妖魔杀伐果决。

    怎会被妖魔所惑?

    如今见到了那妖魔。

    一切都能通了。

    美丽的妖魔从屋里跑了出来,他浑身白得发光,书上说的冰肌玉肤,不过如此。

    浓墨一般的黑发,如是神佛精心雕刻一般的容颜,若是在外头,定然能引得天下大乱。

    那是祸国殃民的样貌。

    诸雄争霸争夺江山美人时,那祸水一般,引得英雄不爱江山爱美人,必然是这等样貌。

    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人?

    把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迷得晕头转向,很好理解。

    那么陛下此时,睁大眼睛瞧着时,又是何等想法?

    这一刻连统领精兵的将军都失了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眼睁睁的瞧见那美人扶起满身是血的国师大人,突然就飞了天。

    像是传说中来拯救道长的仙人一般。

    那被众人称为妖魔的美人,眼睛神态没有一丝媚人之意。

    似个天上来的仙人一般纯美漂亮。

    怎会是妖魔?

    若是妖魔怎会来救人?

    若是惑人杀害,怎么会露出那么担心的表情?

    美丽的天水碧色,衣衫灌了天际吹来的风,猛然的飞了天,丝绸般的衣衫飘飘遥遥,只一会儿,便是失去了踪影。

    ……

    白夏带在李玄清来了山里,连忙帮他止血。

    李玄清的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夏夏,我快死了,夏夏吃了我的心将我制成傀儡好不好……”

    那重重的弓箭正中中心,刚好是没有伤及心脏,一整颗完整的心都是可以被山鬼所食。

    但是他伤得太重了,若是抽出了剪,必然会失血过多死去。

    做成傀儡正好。

    白夏满脸都是冷汗,他浑身都在抖,害怕的流着眼泪,“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说了不想要傀儡,我不想要……”

    李玄清愣愣的看着他,宛如醍醐灌顶一般,被冰凉的水淋了满头。

    这一刻他突然不想变成傀儡了。

    白夏是那么的抗拒。

    他不想要他是他的傀儡。

    可是他快要死了。

    “对不起夏夏……是我一意孤行,对不起……”

    他已经气若游丝,心中万分悔意。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迫白夏,把他的心脏吃掉,让他们融为一体,将他制作成傀儡,将他灵魂永远囚禁在肉体里。

    他们心形影不离。

    他没有想到白夏会这么害怕。

    他现在满身是血,力气都没有了,无法张开双手拥抱他哄着他。

    白夏哽咽起来,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瞧着他哭,“我不想让你死……我想让你陪着我……”

    他漂亮的衣衫、雪白的皮肉上都沾染了他的血,红与白交织,异常的美丽。

    李玄清认识他这么久,从来见他,如同凡人间娇养的小公子一般没有法力,也少有施展。

    唯一的一次是那回在道观,他护着那亲吻着他的松鼠妖,不让他杀他,带着那妖一路逃跑。

    强大的妖力将他惊了半响。

    他以为白夏法力低微,以为他是万万不可能逃出去的。

    如今,李玄清又见着了一回。

    凶猛的妖力仿佛从天上从山间席卷而来,白夏美丽的长发飞舞,想柔软的丝带一般,他满脸的眼泪,脆弱的在哭。

    但是手中的妖力以排山倒海之势猛然冲了过来。

    刺在胸口的箭被连根拔起,如山河倒流海水蒸腾,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在尖叫。

    李玄清被震耳欲聋的花草的尖叫声刺激到几乎失聪,他在庞大的妖力见沉浮,一瞬间不知自己是生是死是人是鬼。

    只感知白夏一直在他身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茫茫睁开眼睛。

    胸口的刺痛隐隐约约,但他往胸口一摸。

    伤口没了,血迹都干净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强有力的跳动着。

    他如惊雷一般的醒来,只瞧见白夏的衣衫盖在了他身上,不见了影子。

    他的心脏猛然绞痛起来,慌张的起身找寻。

    “夏夏!夏夏!”

    刚起身,突然听见了什么声响。

    轻轻的唔唔声,带着香甜的呼气。

    白夏的衣衫底下,似乎有什么在动。

    李玄清双手颤抖,轻轻的将那衣衫一掀。

    只见衣衫下面堆积着枯萎的树叶。

    竟然藏着一个七八岁的漂亮孩子。

    那男孩生得雪白可爱,粉雕玉琢,一双漂亮的眼睛迷茫的瞧着他。

    不认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