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盛蕴珠顿时有些尴尬。

    慕容漾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去,正要训斥赵嘉惠两句,盛纾就开口了——

    “是啊,盛姑娘是公府千金,我不过是一介孤女,幸得太子殿下垂爱,才入了东宫做侧妃,这是几世才修来的福分啊。”

    提起慕容澈时,盛纾的语气极为缠绵,赵嘉惠气得七窍生烟。

    张狂什么?再怎么受宠,不还是个妾!

    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等她做了太子妃,看她怎么收拾这贱人。

    赵嘉惠黑了脸,盛纾就高兴了。

    赵嘉惠不是爱慕慕容澈吗?那她偏要暗示赵嘉惠,慕容澈对她的宠爱。

    气死赵嘉惠!

    前世赵嘉惠给盛纾下过的绊子,她都回敬过去了。但今生赵嘉惠又来招惹她,她同样不想忍这口气。

    慕容漾看了眼盛纾,只觉得她睚眦必报的性子,和慕容澈倒是如出一辙。

    *

    澄湖面积极广,大半都种着荷花。

    一眼望去,真称得上是接天莲叶无穷碧。

    除了慕容漾的画舫外,还有另外几艘画舫穿梭于无穷碧叶之间,整个湖面都回荡着少女们的欢笑声。

    盛纾倚窗而坐,轻嗅着莲叶荷花的清甜之气。

    “侧妃娘娘怎么不去投壶?”

    盛蕴珠走过来,挨着盛纾坐下了。

    方才临上船前,慕容漾又改了主意,邀了好些贵女上画舫游乐。

    她们这会儿正在甲板上玩投壶。

    “方才饮了酒,这会儿有些头晕,歇会儿再去。盛姑娘呢?为何不去?”

    “玩累了,想歇会儿。”

    盛蕴珠也不知为何,看着盛纾就觉得亲切。

    盛纾也挺喜欢盛蕴珠的,她笑着说道:“刚才看你们投壶,盛姑娘手法不错,连赢了好几次吧?”

    原来盛纾还看了她投壶,盛蕴珠很是欢喜。

    两人相谈甚欢,最后相携去甲板上时,已经亲热地姐妹相称了。

    慕容漾对盛纾招了招手,笑着让她过去。

    “你也试试?”

    她拿了一支箭递给盛纾。

    盛纾接过那支箭,随口说道:“我可不大会这个。”

    慕容漾连说无妨,反正都是投着玩,又没有彩头。

    盛纾站定,先用那支箭试了试风力和距离,而后又重新拿了一支,准备开始投壶。

    赵嘉惠抱胸站在一旁,等着看盛纾的笑话。

    她看着盛纾投出那支箭,在空中转了几圈,随后“哐当”一声,那箭应声而入。

    赵嘉惠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服气地说道:“不过是运气罢了,你敢不敢和我比上一比?”

    “舞阳!”

    慕容漾厉声制止赵嘉惠。

    慕容漾太清楚赵嘉惠的性格了,她要是赢了盛纾,肯定又是好一番阴阳怪气的挤兑。

    赵嘉惠任性惯了,也不怵冷着脸的慕容漾,她冲盛纾抬了抬下巴,睨着盛纾问道:“怎么样,你敢不敢?”

    盛纾勾唇浅笑,“好啊。”

    言罢,她转身朝慕容漾走去,说道:“殿下,船上摇晃不稳,咱们不如去岛上,好好地比?”

    既然盛纾要和赵嘉惠比,慕容漾也不拦着她。

    “这里离月色江声最近,来人,让船夫把船赶去月色江声吧。”

    赵嘉惠不屑地嘟囔了声“不自量力”。

    盛蕴珠有些担心盛纾,赵嘉惠投壶之技好着呢,盛纾很难在她手下讨到便宜。

    盛纾拍了拍盛蕴珠的手背,朗声道:“投壶还是太子殿下教我的呢,只不过我学艺不精,输了也无妨,回头再请殿下指导我一二,总能有所进益的。”

    赵嘉惠闻言,把玩着箭的手顿了顿,恨恨地瞪了盛纾一眼。

    盛纾只当没察觉赵嘉惠那仿若要吃人的眼神,颇为自在地和慕容漾、盛蕴珠说起话来。

    月色江声很快就到了,慕容漾带着众人离船登岸。

    几乎是在她们靠岸的同时,另一艘小船也靠岸了。

    一男两女从那艘小船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青年男子约莫二十三、四的模样,长相虽算不上特别俊朗,但他高大英武、面带肃色,只往那一站,便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姑娘看起来和盛蕴珠差不多的年纪,个个都是清秀佳人。

    看到慕容漾后,那男子有一瞬间的迟疑,却还是带着那两个姑娘往这边走来了。

    盛纾就站在慕容漾侧后方,眼见着她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又变成了那个高傲的永安公主。

    “陆琮见过公主殿下。”

    慕容漾淡淡地“嗯”了声,而后越过陆琮,看向他身后也正在向她屈膝请安的两个女孩。

    她意兴阑珊地叫了起,讥诮地道:“淮阳侯好兴致啊。”

    盛纾见陆琮的脸色变了变,随后恭谨地回道:“舍妹与表妹想要游湖,家母放心不下,特命我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