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谢从颉又对陆氏道:“接下来这段时日,殿下会以咱们远房表亲的身份住在咱们家,夫人去命人拾掇处院子出来,切记不可对外透露殿下的身份。”

    慕容澈到谢家来,本就让陆氏意外,这会儿听说他还要住下,更觉难以置信。

    “好。”

    陆氏一面应下,一面拿眼去瞧谢从颉。

    谢从颉自然也看懂了陆氏的意思——

    太子为何要住咱们家?

    谢从颉微微摇头,别问他,他也是片刻前才知道的。

    这夫妇二人之间的往来,慕容澈只当自己没看见。

    他扫了眼盛纾和谢徵,故意问道:“这都是谢公的子女?”

    谢从颉道:“那是犬子,单名一个徵字。那是臣的外甥女,上京定南侯的嫡女。”

    慕容澈看了看谢徵,假意夸了两句,谢徵忙垂首谢过。

    而后,慕容澈的目光落在了盛纾身上。

    盛纾垂眸,不愿看他。

    慕容澈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虽说不曾带有亵渎之意,但他满眼的兴趣谁能看不出来?

    谢徵动了动,想和上次在崇善寺山脚下挡住杜桁那般,也挡慕容澈一回。

    可对方是储君,谢徵迟疑了。

    过了会儿,慕容澈总算开口了:“原来是盛公的千金,难怪看着有些眼熟。”

    盛纾倒是想充当那隐形人,但慕容澈偏不放过她。

    她咬了咬唇,垂首道:“盛氏女见过太子殿下。”

    慕容澈见她始终不肯抬头,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意味不明地道:“盛姑娘不必多礼。我以后的身份是谢公的表亲,算起来与你也沾着亲呢。”

    盛纾闻言,故作惶恐,“臣女不敢与殿下论亲。”

    慕容澈继续逗她,“盛公是大周的肱骨之臣,盛姑娘是盛公的千金,身份尊贵,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盛纾不吱声了,她不想搭理慕容澈了,他要唱戏就让他唱独角戏好了。

    谢从颉见状,怕她惹怒慕容澈,连忙替她解围,“殿下,这孩子性子静,不是不敬殿下。”

    慕容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谢从颉道:“若是表亲,总得有个称呼吧,往后孤就称谢公为舅父吧。”

    谢从颉讪笑,心道这太子殿下还真是演上瘾了。

    太子的这声舅父,谢从颉可不敢应。他要是应了,那岂不是和先皇后论亲、成了皇帝的舅兄吗?

    但他也不敢反驳慕容澈。

    思来想去,谢从颉只含糊了句:“但凭殿下决断。”

    慕容澈“嗯”了声,然后又看向盛纾,眼底溢满了笑意,“往后都是要时时见面的,盛姑娘不如唤声表兄,先熟悉熟悉?”

    他这话一出,谢家人再不怀疑他的心思。

    说什么唤表兄,先熟悉熟悉,这话蒙鬼去吧。便是真要熟悉,也是让谢徵和他称兄道弟,轮得上八竿子打不着的盛纾么?

    陆氏这会儿很是后悔,她一心要撮合盛纾和谢徵,把盛纾带到了这前院,却被太子给看上了。

    谢徵的眼神更是晦暗,心中苦涩不已。

    听到慕容澈的话,一直垂首的盛纾总算抬起头来了。

    她刚抬头,便和慕容澈四目相对。

    她忽然明白了慕容澈的心思,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其他人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往后行事便利。

    盛纾不想如他的意,她复垂眸道:“殿下恕罪。”

    这就是不愿意称他为“表兄”的意思了。

    盛纾的性子,慕容澈向来都是清楚的。

    跟小刺猬似的。

    他不怒反笑,在众人诧异的神色中,向盛纾赔罪,“是我唐突盛姑娘了。”

    言罢,他也不再纠缠,让谢从颉带路,往前院去了。

    谢徵看了眼盛纾,最终什么没说,也跟了上去。

    盛纾却还怔在原地。

    慕容澈以后要住在谢家,也就是说他就在她的隔壁。

    只怕,往后不会少见到他。

    “浓浓,这真是……”陆氏叹气,“早知如此,舅母就不该带你过来。”

    盛纾不在意地笑了笑,今日在此处碰到慕容澈,虽说是偶然,但以盛纾对慕容澈的了解,他只怕早就打着住在谢家的主意。

    所以,不管今日有没有碰到,结果都是一样的。

    “舅母不必自责,我无事。”

    陆氏睨了盛纾一眼,有些后怕地道:“你方才如此不给他面子,我真怕你惹恼了他。以前听人说太子喜怒不定,看来也并非如此。”

    那太子摆明了是看上了盛纾,盛纾却当众落他面子,他还能忍下去,要么是过于喜爱盛纾,因此不忍责罚她,要么是因为他还算有肚量。

    于陆氏而言,她自是以为这是慕容澈第一次见盛纾,当然谈不上对她过于喜爱,顶多就是见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