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德卡大叔的中年人温和地笑:“我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这卡多点少点也不打紧。再说,也许过两天就能恢复了的,所以还是我来……”

    他随即迈步上前,伸出右臂,握住伤者的右臂。

    艾丽希能够同时看见他们两人手臂上的光柱,甚至能够看见这两人之间的能量流动。

    她震惊了……

    不同的血条之间还能相互送血的吗?

    这个世界的潜规则恐怕比她所能想象得要多得多啊。

    眼看这那位德卡大叔表情镇定自如,他手臂上的卡却在一点点减少;

    失血不少的年轻人马上睁开了眼,委顿尽去,面露感激。他已经稍稍恢复了点血色。

    艾丽希竟莫名有些感动。

    肯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无条件地送给比自己更年轻的伤者,这样的行为如此慷慨、如此无私。

    可现在这样的做法,在周围的年轻人看来却纯出自然,是大家都默认的,心甘情愿的。有同伴受伤,人人都有责任,帮他一点儿。

    这个受伤的青年得到了更多的卡,也许就拥有更加强大的抵抗力,也就能避免伤后感染,能够顺顺利利地复原……

    而那位好心的德卡大叔,在之后的几天里如能得到良好的饮食与休息,他的卡,也是能慢慢恢复的。

    此刻远处传来森穆特的声音。

    年轻的大祭司正冒着滂沱大雨往这边赶来。

    “快,所有人,立即去萨卡拉的行宫躲避。”

    萨卡拉行宫已经是周边一大片平坦土地之上地势最高的建筑。

    “现在,立即!”

    “大河泛滥了!”

    孟菲斯……

    提洛斯站在王宫的正殿跟前,专注地望着殿外如珠帘般落下的豪雨,眼里似乎也有无边的水汽氤氲。

    “艾丽希……”

    那天艾丽希离开的时候,提洛斯本想矜持些,摆足架子,在最后一刻出现,四目相对,默然相送。

    如果提洛斯愿意,在送别的时候,踩上一脚,狠狠将艾丽希羞辱一番,也没什么不可以。

    可谁知道森穆特使用了一枚旅行,艾丽希一行瞬间全都没了踪影,提洛斯竟然没赶上。

    于是没有了这最后一面。

    “为了整个埃及,总要有人尝试,总要有人涉险,也总会有人牺牲。”

    “去吧,艾丽希——”

    提洛斯望着那些狂暴砸向地面的硕大雨点,和它们落在石板上激起的绚烂水花,木然又补充一句:“这是神的意志。”

    远处,泛滥的大河涛声不断,像是一个情绪多变的人,时而在悲鸣,时而在怒吼。

    第22章

    “附近各处的工地上尚有服劳役的民夫多少人?”

    “周围村落里尚有务农的平民多少人?”

    大祭司森穆特披上他那件早已湿透了的外袍,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语速飞快,向聚拢在凉亭中,既惊讶又害怕的民夫们追问。

    人们面面相觑,森穆特的问题他们竟然一个回答不上来。

    最终是南娜大着她的粗嗓门在一旁提醒:“谅你们也算不出总数有多少人。说说服役的民夫一共有几个小队,附近几个大村,几个小村。”

    艾丽希恍然大悟:原来简单的算术乘除,大一点儿的数字。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都非常困难。

    “总共有六个民夫队和一个匠人队、一个妇人队。”

    这次是德卡大叔很有条理地发了话。

    民夫队就是修筑各种工程中出苦力出蛮力的那一群;

    匠人队则是大致是设计师、工程师与工匠;

    妇人队多半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在工地附近帮助做饭洗衣,照料后勤,顺带混个温饱。

    这些人员的编制是每队三十到四十人不等,因此南娜飞快地得出结论:“三百人左右,最多三百三十人。”

    面相质朴的年轻人们一起呆呆地望着南娜,眼里流露出钦羡的眼光。

    艾丽希脑补他们的想法:哇,好厉害,竟然懂得算算术,不愧是王妃身边的侍女长。

    德卡大叔继续补充:“萨卡拉附近总共有一个大村,四个小村,村里的青壮要么被征去当兵,要么去当民夫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大概也是这么个数目。”

    那么总数大概在六百人上下。

    萨卡拉行宫附近都是低洼而平坦的区域,大河一旦泛滥,这些人避无可避,势必遭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