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远微垂首,看向摔在自己怀中的黑衣人,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清风明月,竟如此解风情,要送美人入怀?

    ……

    第116章 狗皇帝

    二、

    然而, 下一刻,顾思远就发现自己的胸口处被抵上了一把匕首。

    他眉头轻挑:“哦,是刺客?”

    黑衣人微微喘着气, 没有说话。

    只是,他双手内力一涌,顾思远整个人便不受控地往后一倒,被对方蛮力压制在了龙床之上。

    随之, 一声低低地清喝响在耳边:“不许叫, 也不许动,否则, 我要你的命。”

    “……”顾思远。

    无论这命令, 还是这姿势, 都真是新奇的体验。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思远盯着黑衣人露在外的清凌双瞳, 微一颔首:“可以。”

    那蒙面黑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 才慢慢抬起那只制在他肩上的手,往后一伸,轻轻将那原本大开的窗户关上。

    不管明月清风,还是嘈杂人声, 都似乎在一瞬间被隔绝。

    至此, 黑衣人也再坚持不住, 无力地往顾思远胸膛上一摔, 一手捂着胸口处,一手扯下面上冀? 艰难地喘着气。

    顾思远也趁着此时,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这任务对象分外年轻, 约莫十七八岁许,眉眼如画,容貌盛极,乍一眼过去,绝不像穷凶极恶的刺客,而像是谁家千娇万贵的小公子。

    顾思远垂眸一瞬,面色不变,看着他随口问道:“你有内力,你是江湖人?进宫来做什么?刺杀魏正平?”

    年轻的小刺客抬起头,似是这时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饰,意识到他的身份,眸子一闪,喃喃道:“狗……皇帝?”

    “……”顾思远。

    第一次见面就骂人?

    真是没有礼貌的任务对象。

    就在这时,外间响起一阵激烈的吵嚷声。

    顾思远抬头,眸色暗沉。

    大殿外适时响起一道尖细嗓音:“你们干什么,夜深了,不得惊扰陛下歇息。”

    而后,便听得一男声大笑道:“歇息了不是正好,我等反正就进去看一眼,也省得还扰了陛下。”

    这言辞中,毫无对君主的恭敬之意。

    顾思远眼皮抬起,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好整以暇问道:“外面那些家伙,是进来抓刺客的?不会就是你吧?”

    “闭嘴。”谢沉云清亮地双瞳盯着人,恶狠狠道。

    随之,他漂亮的眉头蹙起,视线看向窗户所在,似是在准备再次跃窗离开。

    就在这时,顾思远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肩膀,嗓音慵懒:“做个交易,我帮你打发他们,你帮我做一件小事。”

    谢沉云猛地转眸,犹疑地看向这人。

    这狗皇帝……什么意思?

    “就这么说定了。”

    还没等他回应,狗皇帝地嗓音再度响起。

    寝室之外,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还夹杂着那太监的争执之声。

    谢沉云心头微紧,他刚刚才受了那魏老贼义子的一招毒掌,现在可不是这帮人的对手。

    “现在开始,别激动,别出声。”忽地,耳边响起一道冷淡嘱咐。

    谢沉云正待问,他为什么要激动……

    紧接着,他便感觉手臂忽地一紧,然后视线陡转,整个人下趴着跌入了龙床上的柔软被褥里。

    他神色陡变,正要下意识抬手攻击,却发现两只手腕一紧,被人温热大掌扣住,紧接着背后一重,那人竟然直接压了上来。

    这个姿势不仅怪异,更叫人十分没有安全感。

    谢沉云浑身仿佛被火烫了一般,只想要立刻跳起来。

    然而,下一刻,就听得轻微撕拉一声。

    狗皇帝不仅压在自己身上,好像还在脱自己的衣服?

    “……”谢沉云震惊到极点。

    民间传闻,当今大周天子,乃是一最贪花好色的昏君,酒池肉林、夜御十女。

    谁料今日方知,这昏君不仅爱娥眉,竟然还爱须眉?

    而就这么一走神,等到思绪再回笼时,谢沉云突觉到上一凉。

    这短短瞬间,自己上半身的衣服居然已经被扒光了。

    谢沉云扭过头,恼怒十分道:“狗皇帝,你……”

    “嘘,别说话……”顾思远神色淡漠,泠然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话,乖一点。”

    谢沉云怔愣。

    然后,他就看着顾思远手臂微抬,朝自己脸庞伸过来。

    他自幼便极为讨厌与人太过靠近,但此刻,或许是这昏君神容太过端庄冷峻,不知为何,他第一反应竟不是去拍开这手,也不是直接躲闪,反而无措地闭上了眼。

    微长卷翘的睫毛轻扇,在眼底处投下一小片可怜可爱的扇形阴影。

    然后,谢沉云却突地感觉脑袋上发髻一松,满头乌发直接披散下来,落在赤裸的肩背上。

    他猛地睁开眼。

    顾思远一手拿着根发簪把玩,一边将他自己身上的中衣扯得凌乱,淡声道:“头转过去,别让人看到你的脸。”

    “哦……”谢沉云懵懵地应了一声。

    随之,一床宽大软被兜头盖了过来。

    谢沉云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里,但心绪却陡然放松不少,这是黑暗带来的别样安心感。

    这时,就听着殿外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那属于太监的尖细嗓音,气急吼道:“你……你大胆!”

    但要来搜寻的人,却显然是等不及了。

    “好了好了,少在这里废话,快点滚开,耽误了搜寻刺客,你担待不起,难不成想去我清吏院的刑房走走吗?”

    清吏院的刑房几字一出,外面忽然静了几静。

    随后,便是“吱吖……”一声响,宽大的寝宫门直接被推了开来。

    只是,那一行人还未迈进门槛。

    顾思远便冷笑一声,抄起床榻边矮桌上摆着的茶壶,就朝着最前方的身影直接砸了过去,语气冰寒:“滚!”

    带人进来检查的,正是魏正平的义子魏峰。

    他脚步微让了让,茶壶便掉落在脚边碎裂开来,一拱手道:“原来陛下还未歇息?”

    顾思远却是理也不理,只一味怒喝道:“哪来的狗奴才,胆敢扰了朕的兴致,还不让魏正平滚过来,拖去诛了九族!”

    魏峰面色暗了暗。

    狗屁皇帝,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直接带着人往里走去,一眼却看见顾思远此刻正半伏在床上,上身衣衫凌乱,呼吸略粗,而明黄色的被子里似乎还趴着个女人。

    虽看不清具体模样,但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背后,影影绰绰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以及那低垂着的脆弱纤长的脖颈,便能想象乃是绝色。

    这狗皇帝真是个色中饿鬼,皇位都快坐不稳了,还全心在这享受。

    魏峰又抬眸,四处打量一周。

    这寝宫虽广阔,却四处一览无余,并无藏人的地方。

    他拱手,干脆一声道:“打搅陛下了,微臣告退。”

    说完,便带着人往外撤去。

    走在最后的秉笔太监王坛疑惑地眨了眨眼,陛下不是早就安歇了吗?

    而且,他记得今晚,陛下也并没有翻哪个美人的牌子啊……

    这么想着,他慢慢将寝门重新带上。

    烛火摇晃,室内复又一片寂静。

    “好了,人走了。”近在咫尺处,想起一道低沉的男音。

    谢沉云松了一口气,慢慢从被褥中间抬起头来。

    下一刻,他想起什么,白皙的脸庞上霎时升起一片羞红之色。

    顾思远倒没想太多,见人如此模样,还关切地伸手过去摸了摸:“怎么,被子里埋太久,憋过气了。”

    而随着他的动作,两人身体便贴得愈发紧密,说话之时,温热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谢沉云清晰感受到背后之人挺拔精壮的身躯,还有帝王身上特有的龙涎香味,心脏忽然砰砰地快速跳了起来。

    这昏君,倒真是个中好手。

    他细白的手指抓着床单,咬牙低声道:“陛下,请自重。”

    顾思远手指停在半空,挑挑眉,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自然不是那等强求之人,手腕往下一转,将谢沉云披散的柔顺乌发拨到肩膀另一边,接着便淡定地从人身上起了来,挪到龙床另一侧,动作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