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昏君就这么睡着了?

    谢沉云瞪大眼:“……”

    怎么回事?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难道这人竟还是个正人君子不成?

    谢沉云满腹不解地闭上了眼睛。

    但满心满脑,各种各样的顾思远,却不断往里跳跃着。

    不知过了多久。

    谢沉云猛地睁开眼。

    他明白了。

    顾思远如此做,正是因为真心爱他重他,所以哪怕已然到了如此地步,却也并不越雷池一步,更不愿勉强与他。

    就算因为爱意无法掩藏,也无法压抑与他亲近的欲望,也不过是借着可怜的名义,趁机与他共浴,与他同床而已……

    念及此。

    谢沉云忽觉心口一酸,情绪一时间复杂到极点。

    顾思远身为帝王,拥往里江山,天下间何物何人不是唾手可得,却依然愿意如此小心翼翼待他。

    谢沉云手肘撑着床榻,支起上半身,再度看向顾思远安静的睡颜。

    手指在虚空中描摹,只觉这人大约是天地之宠儿,否则何至于世上最好的一切事物,全都聚于他一人之身。

    那么。既然这世上再没有比顾思远更好的人。

    那么他又何必非要拘泥于男男女女?拘泥于其他诸如此类俗事?让自己最后只能将就呢。

    而且,能将这样一个再男人不过的男人压在身下,岂非更证明自己才是世间第一等的真男儿。

    谢沉云重新倒回床榻上,心里却已然默默坐下了某种决定。

    ……

    第二日,天色未亮。

    顾思远就醒来了,虽然出行在外,并不用上早朝,但近日各地颇不安稳,他光是处理完所有奏折,便需要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不过,起床之前,他先蹙了蹙眉,因为身上多出来的莫名重量。

    他垂首一看。

    谢沉云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了他怀里,脑袋搁在他的右肩上,柔软的发顶正好抵着他的下巴;此外,两只手则紧紧抱着他的右臂,甚至一只脚还横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顾思远不知道两人这个姿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保持的。

    但是……不管多久,自己的警惕心,难道已经下降到如此地步了?

    他深深地呼出口气,看来还是功夫不到家,《先天乾坤诀》下卷的修习要抓紧了,至少要能在两个月内拥有打败三大先天宗师的实力。

    顾思远立刻便伸出手,欲把身上人移开,好尽快去勤政殿批完奏折,然后开始练功。

    却在这时,位于肩膀上的小脑袋,忽然轻轻动了动。

    然后,顾思远就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温热之感,几乎让人瞬间愣住。

    于是,他安放在谢沉云身上的手掌也随之一抖,原本是要将人推开到一边的动作,却鬼使神差改变了方向。

    而就好似连锁反应一般。

    正在这时,谢沉云的脑袋再次微微动了动,同时嘴中还发出轻轻地咕噜声,似乎是在控诉顾思远的烦人打扰。

    顾思远立刻松开手掌。

    但谢沉云自己却不是个消停的,那只原本架在顾思远大腿上的脚,突然调皮地动了动,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如此一来,无奈被惊扰的的人,变成了顾思远。

    这大早上的,又正是年轻时候,自然而然便有了些许的下意识表现。

    不过,顾思远自来心智坚定,对此也不以为意,本想等待自行平静下来便好。

    但是,那只脚却仿佛察觉了什么乐趣似的,居然又嚣张地胡乱动了几下。

    顾思远这下是真的忍到极点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一手环住怀里的那具纤瘦身躯,一手伸到被子里去抓那只折腾人的脚。

    冷玉般冰凉的脚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脚趾立刻受惊般蜷缩起来,在顾思远掌心轻轻划过。

    可此时的顾思远,却已然是郎心如铁了。

    再被这么下去,谢沉云睡不睡得好不一定,但自己却是真得快被他这只脚给折腾废了。

    他两只手一起发力,将人放置到了靠里侧的床榻上,又将那已经被团成一团的被子抖散开来,重新盖到谢沉云身上。

    做完这一切,顾思远又平躺在床榻外侧等了一会,等着刚刚激动的地方完全平静下去,才起身下床。

    走到外间时,王坛知道他每日都是这时辰起床,已经带着人等在了那里。

    宫人伺候顾思远穿上龙袍,王坛则在一旁瞎转悠,小眼神瞥过来撇过去的。

    顾思远冷声道:“有话就放。”

    王坛立刻谄媚地轻笑一声:“陛下,谢美人侍寝后,要赐补药吗?”

    “……”顾思远。

    他现在听到这个补药头都大,但是如果不赐的话,马上过两天,在王坛嘴里,只怕又是龙胎龙胎的。

    他沉吟一瞬,认真道:“赐,但是等朕批完奏折回来时,你再让御医送过来,朕要亲手赐下。”

    “……是。”王坛瞪着小眼睛,犹豫地应了一声。

    陛下真是好狠的心啊!

    看来,果然那位一个多月前出现的神秘娘娘才是真爱啊,这谢美人不会只是个替身吧,是帮助陛下遮掩为什么近来都不再进后宫的工具人。

    顾思远如果知道了,必然竖起大拇指。

    王胖子,不愧是能做大总管的人呢,你还真阴差阳错猜对了一半。

    顾思远带着人离开后。

    寝殿里的谢沉云立刻睁开了眼。

    他激动地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才稍稍停歇下来。

    他嘴角弯出一抹绝美笑意。

    哼哼!

    顾思远果然是好爱他。

    刚刚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却依然不愿意亵渎他,反而一个人默默忍受着。

    作为一个帝王,能拥有如此尊重克制之心,天下间还能到哪里去寻这样的人?

    谢沉云细白的手指,握成了拳。

    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点微蓝的幽光,既然如此,那么今后,就让自己来主动吧!

    能够将顾思远这样的男人压在身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

    第123章 后宫干政

    九、

    于是, 接下来的数日,顾思远便只觉得谢沉云着实是十分的配合自己。

    不仅每日自己批奏折、见大臣的时候,他会溜溜达达地过来勤政殿殷勤相陪;就连一日三餐、出行坐卧, 谢沉云也几乎不离他几步之外,将一个宠妃的定位职责,演示地淋漓尽致。

    虽然偶尔,他会觉得谢沉云说话颇为莫名其妙, 看自己的眼神也似乎别有深意。

    但是, 这些小节比起朝堂正事来,自然都不重要。

    顾思远也压根不会花太多时间, 去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缘由。

    他顶多私下里琢磨着:只待来日诛尽奸佞、天下太平之后, 势必要封谢沉云一个爵位, 以报今日之辛劳。

    这日傍晚。

    顾思远练功完毕走出侧殿之时,就像这半个多月来的每一天那样,隔得很远, 便一眼便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

    谢沉云今日穿着一件青竹色袍子, 仿若出入自家般悠闲自在,正翘着脚躺在他平日处理政事坐的木质龙纹交椅上,手中不知拿着本什么书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他拂开珠帘的刹那。

    谢沉云立刻从书中回过了神, 朝着他转头看来, 嘴角染上一抹明媚笑意:“啊, 你来了。”

    饶是顾思远为人向来波澜不惊, 往日也见惯了面前人之美貌,此时此刻, 却不得不为这融雪碎冰般的笑容,而从心底里开出一朵花来。

    他点点头, 温声道:“嗯,等很久了吗?”

    谢沉云将书神神秘秘地往怀中一塞,然后从椅子上利索地跳下来,对着面前人笑嘻嘻道:“不久,我之前也在清梧台练功。”

    虽然离了浴火教,但是《涅槃圣典》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习武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自然不能片刻放松。

    顾思远心中更为满意,不愧是自己选中的人,跟自己颇为默契。

    两人并肩往一旁的长桌走去,王坛已经带着宫人们将膳食摆好。

    晚间不宜油盐过重,因此膳食偏向淮扬菜系,清炖狮子头、豆腐羹、龙井虾仁、香菇油菜等。

    其中那道豆腐羹,制作甚为精细。

    特制盐卤来点浆的细嫩豆腐为底,江南地区产的竹笋切丝,另有金华发酵多年的火腿提鲜,再佐以鲜香菇、芫菜等,极尽鲜美。

    谢沉云对这道菜颇为喜欢,一连舀了几勺不够。

    顾思远看见,便支使宫人将那一整盅都移到了他面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