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建立包含兽人族在内的新的秩序,你们有问题吗?”

    **

    没有问题,当然不能有问题。

    时寒手里这几位将领哪个不是沾满鲜血?

    就不说江乘舟这种外挂光环选手,最年轻的向天歌都是砍过旧帝国统治者脖子的。

    别看连云秋战事初期一直守着斯里兰,黄昏战役后他被江乘舟派出,一路势如破竹地打到十七星系时,对方干脆不战而降了。

    等新帝登基后册封,这几位至少是元帅级别的了。

    时寒确实没有在议事厅听多久,从他进去坐定到梁琼带着浩浩荡荡的医疗大军找到他,中间总共也就半小时。

    时寒很清楚议员们畏惧的原因:他两次穿过空间壁垒活了下来,假如人类真的有一天能与更高维度文明对话,时寒显然是唯一有经验的人。

    所谓的新的秩序与象限空间相比,就根本算不上问题——不就是兽人族,好歹大家处于同一次元,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这样,争吵多日的问题,在时寒醒来的第一天就定下来。

    既然大方向已经拍板决定,六边形男主惊人的执行能力就体现出来。

    等这场议事会真正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江乘舟并不觉得累,他抓着那些贵族官员,硬是将第一版宪|法的纲要整理出来。

    江乘舟从很多年前就幻想人类和兽人和平共处的社会。从最起初的单纯的幻想,到后面经历了许多事后有依据的设想,再到统治穆尔列斯小星系时期的优化和调整,江乘舟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到了这一天,年少时的梦想终于快要实现了,江乘舟兴奋得睡不着,散会后就想去找时寒。

    然而刚出会议室,他就被三道身影给严严实实堵住。

    江乘舟一看来人,头都大了。

    程素、江风眠、洛克……哪个是他惹得起的?

    六边形男主此时浑身上下充满着正道的光芒,恨不得能卷动全宇宙。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时寒讨论“新秩序”的细节,看见这三人后,顿时急中生智——

    江乘舟赶在他们开口前歉然道:“素素,我对你一向敬重,对阿眠是心生感激,对洛克是意存怜惜,只有对侯爷……才是刻骨铭心的爱啊!”

    三人满头问号,就跟被九天外的一道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江乘舟立马脚底抹油地溜走。

    直到人都没影了,洛克才从外焦里嫩的状态中回过神:“他在说什么?”

    程素麻木道:“我只想问一下小寒的恢复情况。”

    江风眠:“……”

    第206章 带球跑

    江乘舟兴冲冲地跑去找时寒, 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时寒并不见他,还让他自己决定, 等临时议会的贵族们正式投票后再把结果呈上来。

    这可让江乘舟犯了难。

    新帝国连国号都没起, 尽管江乘舟对此抱有极大的兴趣——但就好比自己家的装修哪有让别人来搞的道理,时寒还没登基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可这江山是南若瑜用命换回来的,时寒刚醒没多久, 退一万步说, 要不是时寒早就提防着,江乘舟会不会变成祭天的炮灰都未可知。

    时寒说不见就不见,江乘舟只能安慰自己:一时打工人, 一世打工魂。跟个刚从昏迷中清醒的伤患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正当他准备拉几个冤大头半夜开会时,江乘舟看见时寒房间的门开了。

    青年依旧和下午一样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 面沉如水地坐在办公桌前,他手握着那枚鲛珠,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江乘舟刚准备说什么,靳离赶紧朝他使眼色。

    南若瑜把自己和奥丁关在维度空间内, 大家嘴上不说, 其实知道凶多吉少——据说鲛人两次败走, 盗了永恒之枪都没能杀死主神, 但凡有点把握, 又怎么采取这么决绝的做法?

    有人甚至怀疑主神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卷土重来。

    江乘舟刚闭上嘴, 就听见一阵喧闹。

    “该死的龙骑!诺亚帝国的叛徒!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就范吗?我呸!”

    走廊的另一端,几名帝科院大臣被龙骑机甲队架着提过来。

    其中一人对坚硬的机甲拳打脚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来自高贵的弗朗茨家族!我永远不会屈服的!”

    这群人似乎是从家里被拎出来的,有人脑袋上甚至还戴着滑稽的睡帽。

    弗朗茨的声音高亢:“我绝不会向时寒屈服!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杀了我!”

    龙骑当真竖起了爆能枪, 这位弗朗茨院士突然就消了音, 只剩下空旷的走廊还回荡着突兀的叫喊。

    其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被带到这里, 但前几日血洗赫利厄斯宫的惨烈景象还历历在目。

    那些人看见江乘舟就跟看见菩萨一样, 眼泪差点落下来:“江统领,江大人!不是说好了投降不杀吗?呜呜……”

    江乘舟认出他们全都是帝科院各研究所的专家,也疑惑道:“时寒说要杀?”

    对方:“……”

    没有。

    事实上时寒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让龙骑半夜三更把这些人从家里提到赫利厄斯宫来。

    帝科院大臣们眼巴巴地望着江乘舟,直往他能为自己说几句话。江乘舟虽然讨厌学院精英派,但对老学究还是比较尊敬的。

    江乘舟果然转向靳离:“……这是?”

    靳离摇头:“不知道,也别问。”

    江乘舟心想:时寒难道想再次打开空间壁垒?

    靳离见他脸色越来越差,疑惑道:“江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六边形男主一想到奥利维拉四世准备放干自己的血来“祭天”,简直都快要有心理阴影了。

    只听江乘舟“哎呦”一声,捂着后腰就往墙角边靠,给龙骑让出一条路来:“我忽然腰子疼……我去找梁琼帮忙看看!”

    靳离:……

    专家们:…………

    **

    帝科院的专家们还是被龙骑带入了那间神秘的办公室。

    弗朗茨又开始嚷起来:“时寒!你不能这么对帝国最顶尖的科研人才!你会下地狱的!我坚决用户奥利维拉家族的统治地位!”

    沉重的雕花木门就这样缓缓合上,把弗朗茨的叫骂声全部封锁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

    帝科院大臣们各个心如死灰,一副步入刑场的表情。

    他们看见了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其实他还很年轻,容貌仍然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若不是这张脸在星际家喻户晓,谁看见了都会感到惊艳的。

    可偏偏这张脸属于时寒——所有人立马把目光钉死在鞋尖,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办公室里只听到弗朗茨的叫骂声。

    时寒并不动怒。

    众人只见他松开衬衫的袖扣,从手腕解下一串手链,放在面前的天鹅绒托盘上,然后才缓缓开口:“知道我要你们来做什么吗?”

    其余人面面相觑。

    时寒平静道:“——不损伤鲛珠的情况下,检测内含物。”

    有的人就是有这种力量,无论旁边的人叫嚣得多么厉害,只要他开口,所有注意力就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帝科院的专家们默默地离弗朗茨远了几步,生怕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被爆能枪轰的时候会连累到自己。

    有人试探性地问道:“陛下是打算上仪器检测么?”

    时寒不语。

    见他没有表态,那人壮着胆子道:“可以先用最简单的x光照一下,这鲛珠毕竟陪您在时空缝隙里走了一遭也没什么损伤,想必小小的x光肯定不在话下……”

    在时寒的观念里,能被贵族收藏的,每一件珠宝都价值不菲,通常都锁在保险箱里,定期请专业人士保养维护,谁也不会日常佩戴着,尤其还军训打仗。

    南若瑜却要他时时刻刻贴身戴着,时寒拗不过那条娇气又固执的鱼,作为交换,他把鱼翻来覆去吃干抹净后,才算同意。

    求婚前的那一段时间,南若瑜深受向天歌的影响,总喜欢关注些奇怪的星际迷信,比如什么平安绳、开光一类的。

    时寒连圣教都不信,更别提这些了。

    直到当他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万念俱灰时,无意间触碰到手腕上的鲛珠。

    这是南若瑜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时寒缓缓闭上眼,冰凉的指尖划过鲛珠莹润的表面,随后,他定了定心神,道:“上仪器吧。”

    弗朗茨教授骂了半天,却发现同僚们已经“咔咔”把各种仪器箱子打开,顿时感觉到了孤立:“你们……”

    “还愣着干什么,你想到炮灰吗?还不快点过来搭把手!”其他人唤道。

    弗朗茨教授看了看同僚,又看了看持枪的龙骑机甲,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去帮忙搭检测机器。

    鲛珠被放置在温和的电磁蓝光中。

    莹润的珠子悬浮在半空,随着扫描的光线一遍遍覆盖整颗珠子,鲛珠上的炫彩越来越明显,从荧蓝色变成一种像是热烈燃烧过一整天后的、夕阳余晖的颜色。

    时寒目不转睛地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华丽的宫廷办公室安静得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嗡声。

    半小时后,专家们兴奋不已地告诉他:“我们百分百确定,这绝不是一颗普通鲛珠!”

    时寒:“……”

    废话。

    “我们同时也确定,这颗鲛珠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时寒心下一沉。

    专家们见侯爵神色阴晴不定,自知失言,忙不迭道:“陛下,初步检测结果是这样没错,但实验哪有一次就出结果的?微臣收拾得匆忙,带来的检测仪器过于简陋,假如您能允许我们将鲛珠带到帝科院……”

    正说着,那人喉咙就像突然被木塞子塞住似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