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重心长:“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薛美琪在那边嗯了两声:“老爹你对我这么好我会爱上你的。”

    我觉得可乐,笑了声:“别贫,你当我当初答应你是哄你呢,我相信你,你有这天分,让张晟公司好好带带你。”

    薛美琪嗯了两声,然后说:“我最近在拍广告呢,还跑了两个网综的通告。”

    我继续语重心长:“行,你好好干,我等着你变成大明星。”

    挂了薛美琪电话的时候我在想薛美琪还是个小孩子,再聪明也只是个聪明的小孩子。

    周殊锦也是个小孩子,不过笨得要死。

    周殊锦应该确实是离开沛市了,反正天天见到我就说要跟我喝酒打牌的邵合耿一次也没有找过我,我其实乐得轻松,如果是在其他环境或是原因下搭上邵合耿的我肯定三天两头请他出来吃饭,不吃到称兄道弟都不算完事。

    但是通过周殊锦这一方面认识的就有点烦,弄得我跟个什么似的。

    闲的时候我去了几趟宋益的餐厅,大概真的因为要倒闭的原因连着两次去了竟然都关门,就在我怀疑这人真的已经关门大吉去别的地方寻找他自己的春天,电话打过去他神神叨叨地说他遇到一个人。

    宋益今年三十四五了,单身,不约炮不包养大学生,天天在一家破倒闭的餐厅进行亏本经营,没想到还真的找了自己的春天,这通电话打的我有些稀奇,站在他店门口抽烟笑:“怎么,破店直接关门找真爱去了?”

    “去你妈的,我过两天就回去,到时候给你电话约你吃饭。”他顿了顿说,“让你见个人。”

    我说行,熄了烟问他:“男的女的?喜欢什么东西,我让小陶准备些礼物给他。”

    宋益说:“不是那回事,你见到就知道了!”

    什么玩意儿,还搞的神神秘秘的,我骂了他一声,还蛮期待这人真能带个什么四肢健全、智商正常的人回来的。

    等到隔几天宋益给我电话说做了桌餐让我去吃,因为不知道男的女的,让小陶给我准备了些不会出错的礼物,谁让宋益是我兄弟,还替我扛过一刀。

    等真到了宋益的破店,店里一个人没有,我被拉着进了包厢,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想把自己手上给准备的礼物丢到宋益脸上。

    尤其是宋益还问我说:“像吗?”

    像谁?像你妈!我把东西丢桌上了,看他:“像谁?”

    宋益咬着烟看了看坐在那里十分安静的男人说:“唐朝。”

    “你是不是犯病?”我看宋益。

    宋益叼着烟:“不是像。”他说,“我说他就是你肯定觉得我疯了吧?”

    我从口袋里拿手机,一肚子的火气:“我给你联系个精神科医生,傻`逼玩意儿你开着这个破店还有谁给你下套钻……”说到一半想到这他妈的破逼事全是从唐冬冬消失周殊锦又出现在我面前后才发生的,我实在是不得不觉得这他妈全是周殊锦这个小畜生的错。

    我把手机砸到了那个规规矩矩坐在座位里的顾衫面前的桌上,那动静大概吓了他一跳,抬起头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弯起眼睛笑了下:“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唐先生。”

    隔了一会儿他说:“唐项。”

    又一会儿他缓慢地补充道:“哥。”

    ——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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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我对这个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屡次出现在我面前的俱乐部少爷不感什么兴趣,就算有点感兴趣也不能感兴趣,任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出现在我身边就是想让我对他感兴趣。

    难怪宋益一个破餐厅也能开到倒闭,他就是智商不正常。

    顾衫十分乖地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甚至还笑了一下说:“我是宋益哥请过来的,要让我走也应该宋益哥说。”

    让我想想,一个多星期以前这个人在我面前还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现在胆子大到能跟我呛声,不让我觉得他是装的、他是有人特意送到我周围来的都不行。

    “谁让你来的?周殊锦?邵合耿还是张晟?”我看了眼他。

    顾衫摇了摇头:“我在路上走,是宋益哥拉住了我。”顿了一会儿他笑眯眯地对着宋益说,“宋益哥我说了吧,我哥不会相信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相信这样的事情。”

    宋益咬着咬着烟头看我,他眼睛黑沉沉的让我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有病,开了家小破店,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性生活每天自己抽烟喝酒吃饭,哪天死家里头可能都是被门口打扫卫生的环卫工率先发现的。

    顾衫还在那里说:“我上次坐在我哥床前看他,他都没认出我来,转头就让我走了。”他顿了顿,“好伤心啊。”

    我伸手扯过了宋益的衣领把他脸转向顾衫的方向:“睁开你快瞎了的眼睛看一下这个人,看看他多大?你想唐朝想疯了吗?”

    宋益侧侧头皱着眉头把自己脑袋转回来,嘴里叼着的烟头差点烫着我,我往后撤了撤他才盯着我:“不应该是你想他想疯了吗?多少年了?”

    我人生其实不能碰的点还挺多的,而且性格毛病实在不少,比如我真的受不了做小伏低只为了让周殊锦心里舒坦些不要再找我麻烦,也实在受不了别人拿我过去在反复嚼,也受不了别人用我辛辛苦苦创业的公司来威胁我,其实还挺多事情受不了的。

    所以宋益话才说出来我的脸立马能黑下来,给了他一拳后转身准备走,宋益咳了几声骂了句“妈的”,在我出门口没一会儿跟出来喊了我一句:“手机,操`你妈的!”

    我站在门口转身看他,他怒着张表情把手机丢给我,好一会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眼睛垂下来吐槽:“真他妈的狠。”

    我站在门口抽烟,风把烟全往我眼睛里刮,呛得我有些想骂娘,宋益拉了张椅子坐在身后喊了声:“把门关上,大冷天的还嫌里面不够冷清啊?”

    我把烟弹到屋外,关上门看他:“你天天捡些不干不净的人在身边,迟早要他妈害死你自己,害死自己就算了,别沾到我身上。”

    宋益说:“我小时候给唐朝雕过一个木头做的狗,没有人知道,你也不知道对吧?”

    我觉得他有病:“哪里捡到的这个人,他还有个长得挺像的妹妹,没在一起吗?我让小陶查过他的情况,没什么情况,父母遇事了差钱被人骗到俱乐部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是二十岁没到。”

    宋益从烟盒里拿了根烟,放在手里半天没点,好一会儿说:“那狗都给他摸的看不清五官了。”

    “你想说什么?”我实在想笑宋益疯了。

    宋益有些艰难地向我表示:“他或许……真的是唐朝?”

    他这话说的自己都没什么底气,真蠢。我现在觉得我身边围围绕绕的全是些蠢得要死的人,忽略别的不谈就算这个人真他妈的是唐朝,十多年的时间他不往我面前蹦,在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了?

    我气得简直没了脾气:“那又怎么样?”

    宋益说:“他还活着……”他咬着没点着的烟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你……”

    他说:“你不用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我跟宋益聊崩了,我觉得他蠢得已经无可救药,抱着什么蠢透了的目的产生了什么蠢透了的想法做出了什么蠢透了的事情,反正就是已经无可救药。

    我懒得劝他,拉开店门从他破店离开了。

    隔了几天回公司翻文件看沛市区域规划的时候见到小陶又想到了这事,想着想着有些生气,让小陶帮我去俱乐部查一下这个顾衫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在身边玩玩的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在我床边躺着,装成唐朝就是在太傻`逼了。

    可是这么傻`逼的事情做出来有什么意义呢,我真的有些不太懂了。

    最近这段时间公司有些忙,沛市合择区要落一个产业园,房地产这口饭上面有邵合耿他爹把着,我们这些小企业简直在他底下吃点赏赐的剩菜剩饭求生,我有点想把公司升级转型,寻找一点别的发财的路子。

    前前后后忙了三、四个月的时间,交代小陶的事情说出去一时半会儿没记起来,宋益连着顾衫一起搁置在了一旁。

    周殊锦倒偶尔会想起来,但凡遇到点了不痛快必然要对他咬牙切齿一阵子,不是他出现把我扯到邵合耿面前,把我弄得跟我卖屁股的鸭子一样,我也不至于放弃了跟邵合耿处好关系搭一搭他爸发财的顺风车这一条路。

    到年底公司准备开年会的时候薛美琪倒突然联系上我了,十分兴奋的模样跟我电话:“哥,我马、马上要上我们台的跨年晚会了,我现在特别、有一点、不是,特别紧张。”

    她大概是真紧张,讲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我还真从来没关注她的动向,好几个月前给她打个电话也不过是意思意思我照顾了她,对我而言这种无关痛痒甚至全靠嘴皮子随便动一动的小恩小惠完全是因为在我的概念里面——你永远不知道这些人你未来会不会用到。

    随便留个什么人情总归不是什么坏处。

    小姑娘倒也有趣,竟然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想了想笑了声:“别紧张,你不是要当大明星吗,跨年唱歌还是什么?好好表现,我相信你可以的。”

    随后听见那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说:“嗯。”

    因为在忙事情,挂了电话丢了手机也特意去看薛美琪到底上了个什晚会唱了个什么样的歌。

    可能因为忙,觉得这一年过得特别快,身边没人陪着也没怎么着,到年底跑了各个单位部门送了点过年的礼物有些闲下来的时候又有些想去附近的美院或者艺术学校捡人。

    我总归要有一个人陪我过年的,原来是宋益或者唐冬冬,现在这两个人我一个都不想见到。

    学校门口开了几趟车,年底学生也放假了,学校门口冷清的岗亭的保安都不出来走动,大冬天的几片枯叶子被风吹的一卷,开着车窗抽烟见到了都觉得这狗日的风都是在嘲讽我。

    除夕晚上跨年我在家看春晚接了不少电话,名字都叫不上号的人也给打电话要祝我除夕快乐及春节快乐,我应付了大半个晚上,烦得不行直接电话关机了。

    然后接了两个座机电话,现在基本没什么人给座机打电话,所以知道我家座机电话的人也不是很多。其中一个是宋益打给我的,让我滚去跟他一起吃年夜饭,我让他滚一边去。

    第二个电话接了半晌没有声音,我喂了好几声没反应就挂了电话。

    到快过零点的时候宋益风尘仆仆地敲了我家门,手里还拎着个保温饭盒、塑料袋里装着几罐啤酒。他站在我家门口冷得够呛,见到我立马推着我进了家门,跺着脚说:“外面冷死了。”

    我哦了一声,大年三十快十二点从他那郊区打车到我这来我都能想到这人在外面等车能冻成什么样子。

    他把手上的东西丢在我沙发前的小几上,从里面扒拉出了几盘凉菜、下酒菜之类的东西就往厨房走:“大过年的喝点。”

    我瞥了眼他塑料袋瞥见里面几瓶二锅头几罐啤酒,想看看他保温饭盒里装了些什么东西,打开看这人竟然熬了带了碗老鸡汤过来,油还在上面飘着。

    他拿着微波炉转了几圈的下酒菜走了回来:“养了大半年的老母鸡,炖了一个下午。”

    他拿了个勺给我,鸡汤还飘着热气,烟袅袅上扬着,宋益坐我旁边就点了只烟:“我找个时间把饭店关了吧?”

    “早该把你那赔钱的店给关了。”我说。

    宋益说:“我搬你这来。”

    我喝汤的间隙看了他一眼:“你要搬走就走要搬回来就回来,当老子这是什么地方?”

    他咬着烟头被烟熏得微微眯了眼睛,他说:“把店关了没地方住了。”

    我说:“我在附近给你买个房。”

    宋益说:“浪费钱。”

    我觉得他有病,电视里开始春晚倒计时,几个主持人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喜气洋洋地在那里“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宋益起身在他带来的塑料袋里翻东西,他把几瓶二锅头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拿了罐啤酒开了递给我,随后自己开了罐,冲我扬了扬:“新年快乐。”

    我说:“新年快乐。”他移回身子的时候见到他那塑料袋里还塞着几盒安全套,还有润滑液。

    是我比较喜欢的牌子。

    我灌了口啤酒,先看了看袋子又转头看了看他。

    他把烟熄在烟灰缸里,仰头灌了口酒,在接受到我的视线后笑了一下:“看屁,我不能有生理需求?”

    他放下啤酒瓶说:“跟谁做不是做?”

    我点了下头,说的十分有道理,跟谁做不是做,反正我也不是没跟他做过,大年三十两个男人不来一炮庆祝跨年实在说不过去,过去很多年我都是这么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