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他背对着我,赤裸的背后还有些我印上去的痕迹,我伸手过去捂了把他的脸——挺平静的没哭。

    周殊锦扭回头看我,眨了下眼睛竟然笑了出来:“我等吧等吧等到你六十岁你大概就能对我好了。”

    我盯着他看了会儿,他凑过来搂住我肩膀,脑袋埋在我肩膀里,我叼在嘴里的烟灰积挺长眼看要掉到他身上去我拿下烟按熄在了他烟灰缸里,收回视线时候周殊锦小半张脸藏在我肩膀下面,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抬头在我下巴上轻轻亲了口,自顾自地嘲笑了声:“我怎么这么贱呢我。”

    我伸手拍了拍他屁股:“还行吧。”

    周殊锦又在我下巴上亲了口:“等到你六十岁你就彻底离不开我了。”

    我说:“行吧。”

    37下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我是被周殊锦家直升机给接走的,那东西停在镇上退潮时才会露出的一大片荒地上,声音响到震得我耳膜生疼,周殊锦领我过去的时候圩堤上还站着许多人在围观,我看见有人压着顾衫从上了另一架直升机,周殊锦站在荒草地上看见载着顾衫的直升机飞走,他垂头用鞋尖碾了碾了地上冒了个头的杂草,反过身来拉我的手。

    直升机是直接飞到池市周殊锦家的地盘,他把我送到酒店陪着吃了顿晚饭在房间坐了几分钟后站起身说他有些事要处理,到晚上再过来,我好几天没睡好觉洗完澡不太想搭腔径直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等到听见他关门,那声音传进耳朵里就已经变得模模糊糊了。

    我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多钟整个人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掀被子起来后环视了圈没在房间看见周殊锦的踪影,我刷了牙叼根烟去楼下餐厅吃饭,一顿饭吃到尾声周殊锦走过来拉了对面的椅子还小声埋怨:“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吃饭?”

    我看了他一眼,想他也没让我等他一起吃饭啊又在这做什么怪,最后擦了嘴巴坐椅子上看他:“那你吃吧。”

    他还真的坐我对面慢条斯理地点了份餐又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擦了最后他看我:“下午我让人带你逛逛池市,如果想去周边玩玩也可以,怎么样?”

    他这一副尽心尽力尽地主之谊的模样让我看着觉得好笑,我笑着看了他两眼没搭腔。

    周殊锦说:“如果不想的话等我忙完了我自己带你逛怎么样?”

    我看他:“很忙?”

    周殊锦顿了顿:“也没有特别忙。”他说,“你想去哪我可以带你去。”

    我懒得逗他了:“我下午飞沛市,去滨海收拾东西退房明天回x国。”

    “……”周殊锦沉默了一会儿,莫名其妙问出一句,“怎么?”

    然后我就回:“怎么?”我问他,“你不会以为我从此要呆在池市了吧?”

    隔了会儿周殊锦问我:“还回来吗?”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殊锦几乎立刻跟着站了起来,我说:“吃完了送我去机场。”

    周殊锦应了声,隔了会儿又道:“我是可以去找你的对吗?”

    我看了他一眼,他跟着我走进电梯,在跟我视线对上后突然又道:“如果不可以的话我就不让你走了。”

    我看他,他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我,隔了会儿他又猛地把视线扭开:“司机车就在停车场我让他开过来。”

    我嗯了声,电梯门开后我抬步走出去,周殊锦跟了两步在我身后执拗地问我:“你想说什么吗?”他一个问句才讲完立马又接了一句,“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司机的车停在了酒店门口,门童拉开了车门,我瞥了眼周殊锦:“有。”

    周殊锦扭头看我。

    我说:“你听话乖一点。”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后,周殊锦跟着我挤进了车里,他沉着嗓子说:“老刘去机场。”

    司机应了声,他沉默的坐在我身旁目视着前方,一路上倒比较安静,等到了机场他跟着我下车,我转身才跟他说个走字,他贴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嘴巴问:“怎么样才叫听话?”

    我扯着他后衣领把他跟我的距离扯远了些:“不要跟个小变态似的。”

    周殊锦弯弯眼睛竟然笑了出来:“好。”他还有滋有味地应了声。

    我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走了。”

    周殊锦双手插进口袋里看我:“嗯。”他眨了眨眼睛,“再见吗?”

    我朝他摆了摆手。

    再见。

    38(完)

    我的人生长期处于一种堪称混乱的状态里面,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牛鬼蛇神在乱舞着,到了最近静下心来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每天太阳还是照常升起。

    我在x国的工作在逐步步入正轨后还是被当地人给盯上了,小偷小摸的在我项目上长期搞破坏,弄得我几次延长工期,雇主来问的时候只得跟人赔不是甚至主动缩减收益,回工作室后就压不住火指着刚担上负责人的小年轻的鼻子骂,让他给人塞钱塞红包能塞多少塞多少塞到人闭嘴为止。

    到圣诞节前几天周殊锦给我发消息说要来看我,他还问我要不要圣诞礼物。当时我正摔文件想着在当地招的人果然就是业务能力不行,塞钱让人别找麻烦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他短信来的时候看了眼没搭理,隔了会儿他电话来了,我摁掉后让小年轻把东西收拾了出去,小年轻在地上捡东西的时候我手机又响了起来。

    周殊锦不知道哪里学到的牛皮糖功力,能在我不接电话的时候分外有耐心的一个接着一个的给我打电话,甚至有一次我出门没带手机他直接把我手机给打关机了,我有些不耐烦接电话的时候语气不算太好:“怎么?”

    “怎么啦?”那边顿了下还微扬着话尾巴问我。

    “没怎么。”我应了声,那个小年轻收拾好我丢了一地的文件默默退了出去,我想了想把他喊住:“小陈。”他退出去的步子愣了愣,手抚在门上愣愣地看着我。

    我叹气:“我明天跟你一起去项目上看看。”

    他哦哦应了两声,站在门口愣愣地看我,我朝他摆了摆手:“走吧,提前下班去吃饭吧休息一下。”

    他应了声把门小心翼翼给我关上了,隔了会儿周殊锦在电话那边乐:“你招我过去给你做事吧,管吃住就行不用工资。”

    我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啧声:“你哭着给我做事呢?”

    周殊锦从鼻腔里小声哼出两声,又莫名其妙问道:“你缺钱吗哥?”

    “怎么,你要给钱给我花啊?”我翻了翻自己桌上的杂志。

    周殊锦说:“我借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