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夫还在干宰猪卖肉的活,今日收摊发现官府公告栏粘贴了一张阉猪的图。

    张屠夫不认识几个字,但自己的名字是认识的,是他儿子教他认的,他认出了张字,没太在意,但图一看这图,这手法,似乎有点像他的手法?却比他的手法更细致,他只觉茅塞顿开。

    “大哥,这上面写的什么啊?”

    “哟,张屠夫啊,这是今天新贴的阉猪图,外面貌似都传遍了,还记得以前的万里书院吧?那家的公孙瑞画的,写的就是一些技巧,不过看图就够了,挺清晰的,”那人还打趣了一句,“别说,人家师从张先生,还跟你同姓呢,这大姓就是不一样。”

    张屠夫只觉心口一热,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这就是指的他啊!“公孙家的公子,这一举动不知道帮了多少人家。”

    “可不是,也不知公孙家搬哪儿去了。”那人叹了一声,小声说,“说句不好听的,主要是再遇到什么天灾,谁家像公孙家一样实打实施粥啊……”

    “丢了读书人的脸!”翰林院,陈石刚进门求听见同僚悲愤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做了天大的孽。

    陈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也没去附和,他是少有的寒门学子,这些人大多看不起他,处得来的,也就一个40多岁的翰林正六品侍讲顾大人,和同样是寒门的其他几人。

    其实刚来翰林院之时,倒是有人与他相处,不过得知他是寒门后,也就淡了,也有些不得不淡,不淡就会被其他人觉得是叛徒,他也无意让人难做。顾侍讲跟他说,这一届算是好的,考进来的多一些,到不像之前,让他想开点。

    “公孙大人这才刚去世多久,怎么这公孙家就出了一个阉猪的?也不怕丢了公孙家的脸面,我要是公孙大人,都得气活。”

    那人一副唏嘘模样,旁边有的是人应和,要陈石说,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模样。

    苏有书也是寒门之一,坐他旁边,给他解释了一番,他只觉荒谬,难道他们不吃猪肉吗?公孙这一举动,分明是有利于万民,而他们这一群以后说着为民谋利的学子,却看不起真正为民做实事的前辈。

    陈石回想在翰林院这些日子,这真是他想要的吗?

    陈石越来越觉得,这样的同僚,倒不如韩公子那一群纨绔来得真实,好歹人家不会占着茅坑不拉屎。

    “陈兄在想什么?”

    陈石摇摇头,“我今天打算去书肆一趟,你去吗?”

    第34章 监司薛沉

    新帝继位, 加设恩科,今年秋季还有一次会试。

    而陈石等寒门学子科举入仕,就是唐氏书肆最大的活招牌, 如今书肆的座位可谓是供不应求, 最后开了一家唐氏书坊在书肆附近。

    书坊不同于安静学习的书肆,更偏向于书生学子之间的切磋谈论,更是有茶水点心等业务,不用于书肆里学习的多为寒门学子, 书坊里,则是各个阶层的书生学子都会光临。

    陈石和苏有书二人本来是打算去书肆看看有没有需要他们帮忙的,结果走到书坊门口就被里面的辩论声吸引, 居然是秦副掌柜在和部分人辩论, 而主题就是上午他们在翰林院听到的阉猪图之事。

    再听秦副掌柜慷慨激昂, 引经据典地点名阉猪图对民生所作出的巨大贡献, 揭开部分读书人的虚伪面纱, 只觉得秦副掌柜真是个热血青年, 这京中现在谁不认识唐氏的两位掌柜?虽说骂得好,可也会得罪部分文人啊!

    但一个掌柜尚且敢发表自己的看法,自己这样的朝廷官员,虽说还在翰林院熬资历,但, 就真的要一直沉默下去吗?

    “这真有用?”

    公孙府, 公孙珏拿着一颗黑乎乎, 奇臭无比的药丸, 很是拒绝放进自己嘴里。

    潘达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 懒散地用食指弯曲挡住鼻子, 扇子轻摇, 频率却极快地将气味给扇开,一脸为你好的表情,“良药苦口利于病,公孙大人若是不信,可让林先生瞧瞧。”

    潘达语气诚恳,“一共20颗药丸,一日三次,饭后服用,正常情况下5天就能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素,忍忍就过去了,很快的。”

    这时公孙瑞也进来了,“堂弟,人家小潘说得不错,一颗药而已,男子汉大丈夫,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快吃了,在外都闻着味儿了,别熏着别人。”

    公孙珏:原是我不配……

    “多谢公孙先生信任,”潘杰抱拳而笑,“公孙大人,晚辈就先告辞了,服药期间有些许腹泻反应,也是正常的,勿需惊慌,告辞!”

    说完就潇洒起身而去,跟在他身边的依旧是星云。

    公孙珏还是服下了难闻无比也难吃无比的药丸,等口中苦味和臭味散去,这才看着堂兄,“这大家族的官司,还真是琢磨不透。”

    “不管什么心思,总归这人在眼皮底下看着,”从药瓶里倒出一颗药丸放入新的药瓶里,不得不说,潘达很是贴心,还专门预留了多余的药丸供他们检测,“我让林先生瞧瞧,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至于药有问题,这倒是不太担心,潘达这样的家族子弟,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场景,过了自己手的东西,一定是干净的。

    盛棠这些日子经常往林子跑。盛家刚来海南,就提出过森林瘴气的解决意见。其实效果并不明显,但王统领发话了,大部分黎人还是愿意相信的,开始停止把内脏等不要的垃圾,腐肉等扔进林子。

    而盛棠在万宁做出的一件件事情,也让大家对瘴气治理更加有信心,经过两年的发展,海南东部,北部等大部分地区的瘴气林已经能够安全进入外围。

    拿隔壁的陵水县来说,林子能进去一部分了,县令自然也就跟着进去看了看,不得不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些树木都是些古树了,还有黄花梨,沉香木这样的珍品。海南这哪里是穷啊,这分明是守着一座金山!

    保亭县县令也是如此,二人一合计,给盛棠写了封信告知情况,毕竟有过胡椒的情分,如今这胡椒种植一年了,也有将近一半活了下来呢!再等一两年,那更是金山银山!有胡椒这样价值的东西做铺垫,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盛棠,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不然一个人吃,不小心就会撑死,他们这些在海南的官员,别的本事可能没有,苟却是满分毕业的!

    对于他们的知趣,盛棠再满意不过了,她亲自去了一趟陵水和保亭,顺道看了眼他们种的胡椒,陵水县令郭浩对于他们县胡椒的成活率还是比较满意的,“涨势都还可以,去年雨季也一直有注意土壤的排水情况,都是经验丰富的农民来负责的。”

    陵水隔着万宁近,万宁开发荒地他们县也是最早知道的一批,早早求跟着一起开垦荒地,如今可种植的土地面积也足足翻了一倍!

    盛棠靠着海南的扫描图,给郭县令新开垦的土地如何分配适当提了一些建议,郭浩记得十分仔细,最后才谈到沉香。

    “沉香本就难得,就别到处挪动了,该在哪儿就在哪儿,等它自然生长。”盛棠提醒了一句,“上供就没必要了,不然很有可能这些都保不住。”

    郭浩点头应是,不带一点迟疑。

    “我看有些树,那种枯树之类的,倒是可以适当地砍伐,郭县令可知晓造纸的方法?”

    郭浩眼神一亮,明白了过来,“都说洛阳纸贵,海南的纸才是贵,贵在稀有,只有从外地购买。”

    “可不是,”盛棠早就打起了造纸的主意,只不过林子瘴气多,不好办罢了,“树皮,竹子,芦苇等植物,都能用于制作纸张,只是比例的问题,光用树皮也行,但还是那句话,适量,据算是快要枯死的树,也留着树桩,要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你和保亭县令,嗯……你们给知州说吧,让知州来负责,造纸厂也别造太多,一州一个就够了,选址也让知州负责,他知道该怎么办。”

    “沉香过于贵重,暂且先不拿出去引人注目。”

    去保亭该说的也大同小异,等回了万宁盛棠发现候大人已经把望远镜做好了改良,改良版的望远镜对比之前的就十分便捷。